“是是是……我不是让你们卖女儿的意思。你家疼小宛,咱们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八字对上了,我们是决计不会腆着脸迈进你家门的。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么……你不为村里人想想,你也得为大郎想想啊!他如今二十有三,来说亲的一听家里有个药罐子妹妹,那是转身就走不带回头的,长此以往,大郎何时能讨上媳妇啊?”
“那也不能拿小宛的命来换!”
对面的人干笑两声,放缓语气道:“谁说是要拿她命来换啦?要只是送去喂山妖,哪用得着合八字那么麻烦?我又去问法师了,法师说了!这山妖并非纯然邪物,只是修行出了岔子,唯有命数合适的人才能让它压制邪性,重修正道。小宛这一去,是死不了的,至多便是数年不能与你们团聚罢了。”
文蘅能觉察到小宛的身体在用力抓紧门框,双腿战战,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小宛的本能恐惧并非杞人忧天,长到这个岁数、听过无数人拍着胸脯作保的文蘅能清楚地听到宽慰之言下掩藏的心虚——村长也不确定法师所言之真伪。
可这样的话,骗小村庄没见过世面的农人,却是绰绰有余的。就连小宛本人都是对家人的舍不得大过被山妖吃掉的恐惧。
小宛父亲听闻此言,姿态果真有了动摇,面上仍守着最后一关,只说要等大郎回来、一家人商量。
村长见他这样,心中十拿九稳,轻轻笑了笑,便抬步离开。
贫穷的家庭、体弱多病的女儿、奔波在外的儿子……在这些条件下,纯澈的爱是很奢侈的东西。
小宛大抵心底也有数,父亲送村长出去后,她轻手轻脚跑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文蘅控制不了这具身体,只能用唯一能动的意识思考眼下的情况,回过神时,发现枕上一团泪湿。
倏而,小宛的房门被叩响,父亲轻声唤她,小宛用被子蒙紧头,死命吞下抽泣声,假装自己还没有醒。
躲是没法子一直躲下去的。
天明之后,小宛顶着发红的眼睛出了房门,灶上热着饭菜,父母却不在家里。
她没胃口吃,心神不宁地出了门。
拐过街角,第一户人家门前挂着白。文蘅从小宛的记忆中得知,这家小儿子进山砍柴死在了山妖的嘴里。他不是第一个,但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留了半具尸体被人带回来的。
前些日子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