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无侍卫通传,无侍女引路,只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靠近。
图特摩斯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未出声。这些日子,他处理完朝政都会下意识来湖心别院,远远看她一眼。看她静坐、看花、发呆,看她独自一人在湖边沉默。他不敢靠近,不敢再以帝王身份逼迫命令。祭台血色、冷宫伤痕、她眼底的死寂与决绝时刻提醒他——他若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这一生,他第一次学会了小心翼翼。
沈星燃没有回头,没有起身,依旧望着湖面,“陛下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她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不堪的伤害和怨恨在慢慢自愈,沈星燃这些天反思了很多。
图特摩斯是埃及法老,跟他硬抗于她当下没有任何好处。她是从天而降的异乡人,是叛军阵前擒回的不明女子,在等级如天、血统至上、极度排外的古埃及,她本该是尘埃里的影子。却正是因此成了他棋盘上一枚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的棋子,他对她的所作所为皆是政治权衡,她必须学着认清现实。
图特摩斯缓步上前,在她身侧停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声线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在看什么?”
“看湖,看天,看我回不去的地方。”面对这个几乎毁了她、让她吃尽今生所有苦楚的帝王,沈星燃淡淡回答,不再隐瞒,也不再回避。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沉默。
图特摩斯的心轻轻一缩。他知道,她口中回不去的地方不是城池,不是国度,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无法抵达的世界。那份距离,比千山万水、比千年时光还要遥远,“外面的流言,你听到了。”他转移话题,用的是肯定句。
“听到了。”沈星燃语气平静,“妖女,祸水,不祥之人,破坏联姻的罪人,一个无名无分的姬妾,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不过有陛下在,我不会被这些流言吓死。”一语双关,有他这个法老在,别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对她下手;可也正是因为他,她才会落入眼前这番境地。
图特摩斯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刺,垂眸深深看着她:“你还在怪本王。”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星燃抬眼,终于敢直视他,目光清亮如寒泉:“我不敢。”
“不敢,不是不会。”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他凝视着她苍白却倔强的眉眼,声线微沉,“星燃,本王知道你委屈。”
委屈二字入耳,沈星燃心口骤然一抽:凯旋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