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燃睫毛微颤,却依旧没有回应。
她懂,她比谁都懂。粮仓失火、神谕降下、王后逼杀,一环扣一环,全是神权的反扑,全是权力的游戏。而她,恰好是最顺手的靶子。
良久,他终是一声沉沉叹息,声线疲惫沙哑:“哈娅!”
哈娅立刻快步入内,恭敬跪倒:“陛下。”
“传医官为她处理伤口,悉心照料,不得有半分疏忽。”图特摩斯的目光依旧黏在沈星燃背影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从今日起,撤去沈星燃小姐的所有禁令,迁居湖心别院,独院独居,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言毕,图特摩斯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挺拔背影依旧巍峨,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仓皇。
殿门轻合。
沈星燃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澄澈的蓝天,眼底一片清明冷寂。她比谁都清楚,解禁、迁宫、优待,不过是从一座狭小囚笼,搬进一座更大更华丽的金笼,本质从未改变。
归家之路渺茫无期,可在这座吃人的王宫,为了千年时空外的亲人,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辜负所有不甘与委屈,她必须撑住,必须好好活下去。
底比斯的暮春,总浸着尼罗河畔温润不燥的风。湖心别院池水中,尼罗莲盛放得热烈而纯粹,粉白花瓣轻垂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三日后,沈星燃正式迁入这座别院。
殿宇坐落在王宫最东侧的人工湖畔,遍植尼罗莲与青莎,清风一拂,荷香满溢,彻底隔绝朝堂纷争与后宫倾轧,静得像一方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殿内采光通透,暖意融融,陈设奢华考究,与此前阴冷偏僻的殿宇相比,判若云泥。
禁令彻底解除。除了不可踏出王宫,她可以自由出入庭院,赏花观景,起居随意,饮食无忧,侍从皆恭敬有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遇一夜之间从弃囚变为贵客,整座王宫瞬间炸开了锅。谁都看得明白,法老对这位战场拾来的异族女子,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真正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