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特摩斯沉默片刻,从亚麻纳奇手中取过铜箭,箭尖沿着中路阿鲁纳一笔画穿后重重落下,清晰地说出他的决定:“就走这条路。”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炸响,帐内所有人彻底愣住。连书记官杰南尼都握不住笔,惊愕地看着年轻的法老——疯了吗?明知是死路,还偏要去闯?
亚胡提激动上前,声音都在颤抖:“陛下!万万不可!这是送死!我军一旦进入狭道,便是活靶子!”
图特摩斯抬眸,黑眸骤然变冷。他缓缓站直身躯,周身帝王威压席卷全帐:“此战若胜,西亚百年臣服;若败,埃及边境再无宁日。我以阿蒙神?拉神之名起誓——此战必走阿鲁纳。若你们怕死,可以走南北两路,我不拦着。”
众将一听,陛下发怒,连忙齐齐跪地:“我等誓死追随陛下!只是……陛下,为何非要走此绝路?”
图特摩斯俯身,铜箭点在沙盘中央,眼神锐利如鹰:“正因为险,他们才认定我不敢来。正因为他们认定我不敢来,我才偏要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唯一能以最小代价,一战定乾坤的路。”
“兵力不及,便以胆略胜。”
“我要让卡得斯在米吉多城下,亲眼看见埃及法老是如何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的。”
一席话振聋发聩。亚麻纳奇与亚胡提和众将对视一眼,骤然醒悟,而后跪地:“陛下英明!臣等愚钝!愿誓死追随陛下,踏平米吉多!”
图特摩斯收起铜箭,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令全军,今夜休整,明日凌晨秘密开拔,直取阿鲁纳。”
“去告诉所有士兵——你们的法老将亲自率领先锋,第一个踏入狭道,第一个与叛军血战。”
众将领被法老这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齐齐拜了一礼后,转身冲出帐外,去给各自的队伍传达军令。
帐内,图特摩斯独自立于沙盘前,黑眸望向米吉多的方向,深邃难测。
他不知道,一场跨越三千五百年的相遇已在时空洪流中悄然锁定。他更不知道,在那条即将踏平的阿鲁纳狭道尽头,在漫天黄沙与血色烽烟之中,有一个从未来而来的少女,正带着千年的宿命撞进他的生命,改写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