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悬于无云苍穹,将整片大漠炙烤得滚烫。黄沙漫卷如龙,风里裹着灼骨燥热,连空气都被蒸得扭曲蒸腾,天地间只剩一片昏黄与死寂。
反埃同盟的联军士卒仍沉陷在虚妄的安稳里,或倚矛闲谈,或解甲纳凉,散漫得如同郊野游猎。他们笃定,埃及大军绝不会踏入凶险至极的阿鲁纳狭道;他们笃定,刚亲政不过几日的新法老图特摩斯三世年轻气盛,绝不敢拿国运与大军豪赌。
但他们不知道,死神的阴影,早已笼罩在头顶。
黄沙深处,一道纤瘦的身影猛地呛咳苏醒。
沈星燃是被一口粗粝黄沙呛醒的,喉咙干得似要冒烟,嘴唇干裂渗血,四肢酸软得仿佛不属于自己。她艰难掀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入目不是开罗博物馆暖黄的璀璨灯光,而是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的荒漠。
昏黄天幕,滚烫沙砾,风卷碎石打在脸颊,疼得刺骨。
前一秒,她还站在展柜前,被那对泛着幽蓝微光的蓝色妖姬耳环摄去心神,下一秒便被诡异蓝光吞噬,坠入一个比烤箱还要可怕的地方。
撑着发软的胳膊,她想从沙地里坐起来,刚一用力,就听见“唰——”的一声锐响,数十支磨得锋利的长矛瞬间齐齐对准她的脖颈。
矛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距离她的皮肤不过一寸,只要再进分毫,就能刺破喉咙,血溅黄沙。
沈星燃浑身一僵,所有困意与茫然瞬间被吓醒,她强压颤音,试图稳住心神,“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可话一出口,她便僵在原地——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不是中文和英文,而是一种音节古老、语调流畅的古埃及语,流利得仿佛刻入骨髓,与生俱来。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攀援而上,直抵天灵盖——情况不太妙。
对面中年士兵眯起阴鸷的双眼,长矛又近了她几分,冷喝道:“还装糊涂?说,你是不是埃及法老派来的细作!”
细作……埃及法老……
破碎的记忆与历史碎片瞬间拼合,沈星燃心脏狠狠一缩。这里是古埃及,具体哪个年代不清楚,而她偏偏落在了对手的阵营,“我不是细作。”她强迫自己冷静,为自己辩解。
“不是?”士兵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左右,“从天而降,还敢狡辩?绑起来!”
两名粗蛮士兵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掌狠狠攥住她胳膊。
沈星燃瞬间炸毛。她是查理家族继承人,自幼养尊处优,何时被人如此粗鲁冒犯?冷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