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解游昏睡时间越来越长,陈瑾年便习惯了将奏折告知皇后,时徽予姿态放得极低,可奏折中的意见却思路清晰,显得格外得体周全。几次下来,连陈瑾年这样见惯风浪的老狐狸,也不得不暗赞皇后娘娘聪慧。
光有孝贤的名声还不够,时徽予明白,想真正掌控局面,必须有自己的势力和威望。
解游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而林宜华这个被皇后带回的民间医女,却凭借一手高超的医术,让皇帝的病情的到了控制。由此,时徽予在部分臣子心中有了一定的分量,毕竟,陛下还能维持,多亏了皇后娘娘。
又过两日,解游从昏睡中短暂清醒,时文渊等几位重臣被紧急召入寝宫听旨,他们匆匆赶入乾元宫,看到的景象却令人震颤。
皇帝虚弱地靠在龙榻上,需要陈瑾年附耳倾听才能勉强分辨,皇后则端坐在龙榻一侧,面前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摊开着几份奏折摘要。她微微倾身,仔细聆听皇帝的只言片语,继而提笔在笺纸上写下来。
“陛下是说,北境裴琰将军所请的追加冬衣和部分军械,准了,但需户部与兵部协同,仔细核对数目,分批拨付,以免途中损耗或被克扣。”
“至于江南水患的赈灾事宜,陛下之意,着时相总领,户部、工部协理,务必安抚灾民,抢修堤防,所需钱粮,由内库先拨付部分应急。”
时文渊垂首听着,顾衍之和秦太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皇后此举,在皇帝病重无法理政的特殊时期,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悄然涉足权力的核心。
“陛下累了,诸位大人先请回吧,若有要事,可先将奏折摘要送至陈公公处,待陛下稍有好转,再行定夺。”
时徽予见解游又闭上眼睛,适时开口。
几位重臣躬身告退,走出寝宫,雨丝微凉打在脸上,顾衍之压低声音,对秦太傅道:
“太傅,皇后娘娘她...”
秦太傅望着沉沉宫阙,缓缓叹了口气,只说了四个字:
“名正,言顺。”
是的,名正言顺。
以皇后之尊,在皇帝病重时侍疾,忧心国事,安抚臣工,一切都无可指摘。
时徽予站在寝宫门口,目送着几位重臣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