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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进行得很快,那宫女本名姓沈,十九岁,入宫不过两年,现下名唤兰芝。她本是三年前因贪墨案被抄家流放的沈知府之女,其父沈怀仁曾是一方能吏,却因不肯与某位官员同流合污,反被诬陷贪墨。沈氏因年纪尚幼,被辗转送入宫中为婢。
    她心中埋着血海深仇,又因时相是那官员的上司,认定是时文渊一党害了她全家,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奈何宫墙深深,她一个低等宫女,连时相的面都见不到,更遑论复仇。直到时徽予入主中宫,她便将复仇的目标,锁定在了这位皇后身上。
    “时文渊害我满门,我要他血债血偿!杀不了他,就杀了他的女儿,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沈氏在刑讯室中嘶喊,眼神疯狂,带着刻骨的恨意。口供和查证结果很快呈报上来,时徽予看着那薄薄的几页纸,上面记载着沈家的遭遇,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几个字眼,眼神晦暗不明。
    引珠在一旁,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兰芝罪大恶极,意图谋害娘娘,按律当处以极刑,株连其尚在世的家人,是否...”
    时徽予猛地回过神,沈家男丁早已流放,女眷为奴,现下查出沈氏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当年因不足六岁,侥幸未随流刑。
    “她那个弟弟,现在何处?”
    引珠一愣,忙道:
    “奴婢这就去查。”
    消息很快传回,沈氏的幼弟今年刚满十岁,在京郊一所条件简陋的官办善堂中,体弱多病,境况堪忧。
    “引珠,你亲自去一趟,找到那个孩子,将他带出来,寻一个远离镜州的人家,给他一个新的身份,让他能平安长大。此事务必隐秘,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引珠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您要救兰芝的弟弟?她可是要杀您啊!”
    “照我说的去做。”
    时徽予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
    “至于沈氏,暂时不必处死,关押起来,严密看守,但要让她知道,她弟弟还活着,而且,会活得很好。”
    引珠虽满腹疑惑,却不违逆,随即躬身应下:
    “是,奴婢遵命。”
    时徽予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沉默着。她救沈氏的弟弟,并非出于纯粹的仁慈,一个心存死志的人,和一个心有牵挂的棋子,哪个更有用,她还是知道的。
    兰芝在那间阴暗的牢房里等了很久,牢房不大,三面是冰冷的石墙,一面是拇指粗的铁栏,墙角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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