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引珠站在一旁,声音轻轻的:
“太医说了,您身子底子弱,这药得趁热喝。”
时徽予端起碗抿了一口,很苦,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味道,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里,她皱了皱眉,放下碗。
“娘娘...”
引珠欲言又止。
“本宫知道了。”
时徽予打断她:
“你先下去吧,让本宫静一静。”
引珠张了张嘴,终究没多说,躬身退了出去,殿内安静下来。
时徽予靠在引枕上,望着帐顶,金线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闭上眼。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她正给他下毒,这个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应该恨这个孩子,这是解游的骨肉,是那个害死她全家的男人的血脉,她应该毫不犹豫地一碗药灌下去,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可她下不了手。
时徽予望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庭院里那几盆残菊上,黄的金黄,白的雪白,在秋风里微微地颤着。
午后,谢云深正在东华门巡视,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太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才养了一个多月,本不该出来吹风,可他闲不住,一旦闲下来,脑子里便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她替他包扎,看着他的伤疤红了眼眶,还有那天夜里,他烧得迷迷糊糊,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似乎有冰凉的手指拂过他额角。他不确定那是梦还是真的,他不敢去求证。
“谢统领!谢统领!”
一个小太监从宫道上跑来,跑得气喘吁吁:
“大喜!大喜啊!”
谢云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皇后娘娘有喜了!太医刚诊出来的,说是已经两个月了!”
小太监满脸堆笑:
“陛下高兴坏了,大赏六宫,你还不去领赏!”
谢云深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肩上的旧伤隐隐地疼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扯着。他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小太监还在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有喜了。
她有喜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