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那边,解游的厉喝声、兵刃出鞘声、混乱的奔跑声响成一片,但时徽予眼里只有面前这个血流如注的男人。
“太医!快传太医!”
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碰触那箭杆,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谢云深咬着牙,左手试图去握住那透出的箭杆,似乎想将它折断或拔出,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手臂发颤,额角的冷汗大颗滚落。
“别动!”
时徽予厉声制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撕下自己骑装的内衬下摆。
“引珠,止血药!”
引珠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闻言,才手忙脚乱地从随身小囊中翻出金疮药。
太医一时半会赶不到,刺客尚未抓住,场面混乱,时徽予知道,必须立刻处理伤口,至少要先止血。她跪在谢云深身后,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深吸口气,用撕下的布条蘸了金疮药粉,尽量迅速地为他包扎止血。
“娘娘金尊玉贵,怎可...”
他强撑着开口,却被时徽予立即喝止:
“不想死就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你看看这几个宫女吓成什么样子,我若不做,你便只能活活等死!”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谢云深暴露出的部分背脊上。
在那肌肉结实紧绷的皮肤上,纵横交错,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旧伤痕!有的是刀剑留下的狰狞长疤,有箭矢暗器留下的凹陷,还有大片陈年灼烫过的扭曲皮肉,新旧伤疤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历过何等惨烈残酷的厮杀。
她知道他是武将,可亲眼见到这满背几乎找不到完肤的累累旧伤,震撼与冲击远非听闻所能比拟。她不禁去想,他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停滞的动作,谢云深微微侧过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看到了她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垂下眼睫,声音嘶哑:
“都是旧事了,娘娘不必在意。”
时徽予喉咙哽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尽力气将布条缠紧,暂时止住了那骇人的血流。
太医终于赶到,解游也策马赶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仔细查看了时徽予是否受伤,确认她无恙后,才将目光投向跪地不起的谢云深。
“谢统领护驾有功,伤势如何?”
解游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太医正在紧急处理,闻言禀报:
“回陛下,箭矢入肉极深,恐伤及筋骨,需立刻拔箭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