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念头便是逃,但腿沉得好似被灌了铅,任凭他怎么使劲挪动都像钉在了地上一般,半点动弹不了。
眼见宋问慈的身形愈来愈近,他双膝一软,几欲跪地,却被人扶手接住。
“鲍天师给我行如此大礼,可是受不得呀。”
这声音温柔似水,落至他耳旁便是绵里藏刀,令他两股战战,心颤不已。
鲍六本想两眼一闭装昏了事,但一合上眼皮,满脑子都是数不尽的宋问慈的笑脸,仿佛缠身夺命的厉鬼,叫他冷汗直下。
他咽了口唾沫,平素需要使劲挤的眼泪此刻却主动地挂在眼眶上,声音颤颤道:“宋七,我的姑奶奶,您怎么大驾光临来了,这这这,您瞧我都措手不及呢哈哈……”
宋问慈笑容温和,分明半点不见豺狼虎豹的模样,肩头被她的手抚过却叫他更是心惊肉跳,她嘴角一扯,问道:“伤养好了?”
“养,养好了。”鲍六见她微眯起眼,情绪莫测,更加欲哭无泪,“姑奶奶我给您跪下了行不行,如今我这更是一把老骨头了,可再也吃不起一顿揍了啊,我如今上有八十岁老母……”
宋问慈打断他:“闭嘴,你无父无母,家中更无妻女,编谎也别照搬别人的行么?”
她定定看着面前这个一贯油嘴滑舌,奸诈狡猾的人,眸子一沉,似是回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几尺外有祝献看着,她只好凑近鲍六耳旁,低声说道:“你这些年假冒仙公,替太后行事,海日可知晓?”
她凝眸睨他,语气又沉了几分,“还是说,这是她的命令。”
鲍六唇齿打着寒颤,仿佛被毒蛇缠了身,下一秒就要被其裹腹,“门主知晓,叫我按兵不动,听候指示。”
她心下一敛,深知这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冷声附耳一句“待会儿识相点”便拎着他的脖子向茅草屋行去,只余祝献懵懵地跟着二人的脚步。
方才踏进茅草屋,鲍六就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眼泪鼻涕横流地哀求道:“七妹,不,七姐,我真错了,当年我真是迫不得已才偷的你那十两银子,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宽恕我一二。”
宋问慈瞧了眼仍昏睡不醒的四人,倚在门边,笑眼弯弯,“说罢,你这些年窝在这空浦县都干了什么。”
“你也是知道我这个性子的,若是能寻正道赚钱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鲍六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