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间一动,又继续交代道:“有日我来到了空浦县,见这民风淳朴便起了用我这三两道行帮其生机的念头,卜算吉凶,预测风雨嘛哈哈,就是当个杂耍活。”
“还在这狡辩,装神弄鬼扮作仙公,与那县令狼狈为奸,叫人供奉,你胆子可真是愈发大了,鲍六。”
宋问慈冷了声色,几步上前拎起了他的后脖颈,明明是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在她手里却仿佛一个瘦弱的小鸡仔一般。
鲍六面色煞白,两股战战,深知此人性情和手段,当即便要吓得晕厥过去,“祖宗,太奶奶,我我我,我承认是我装神弄鬼,但但但……”
“但是什么?”宋问慈挑眉,冷眼瞧他嘴里能蹦出什么花样。
“但是我现在能投诚你!”鲍六似是苦思冥想了一番,终是找到个精妙的脱身苟命之法,眸色一亮,急切道,“七姐,我现在便是你的人,你叫我鲍六往东我绝不往西走!”
宋问慈松了手,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却又马不停蹄地凑上前,似是想抬手抱住她的腿再恳求一番,却被一脚踹走,脸和一股土腥味的干草堆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抬起头,吐掉嘴里的干草,呸呸了两声瞥向那始作俑者。
只见祝献抱胸睨着他,眼瞳黝黑,仿若吞人的枯井。
鲍六狠狠地打量了一番他的模样,身形修长,眉目俊美,端得是一副狐媚子样。
怒气当即便在心里烧了起来,他打不过宋七,还打不过这小白脸么,还真以为他鲍六是什么人都能来踩上一脚的臭虫么。
鲍六这般想着便愤愤起身,撸起袖子俨然势必要报方才一脚之仇的姿态,“你谁啊你,别以为靠着张脸跟了我七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还敢踢老子,你想过那奈何桥我就帮你一把。”
宋问慈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而后转头轻笑道:“陛下,若你嫌这人实在聒噪,便杀了送他上路罢如何?”
还未待祝献作何回话,“陛下”两字一出宛如晴天霹雳,叫鲍六怔愣在原地,血液逆流几欲两眼一黑倒地不起,他身子维持着撸袖暴起的动作,唇瓣发颤,声音曲折十八弯从齿缝里飘出:
“陛,陛下……皇,皇上……”
几瞬的晕厥过后,他双膝又猝然坠地倒下,头颅上下翻飞扑腾不停,这下当真是眼泪横飞,“求陛下恕草民眼拙,草民有眼无珠,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