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举动叫本就爱笑的夏含章更是笑弯了眼,露出一口白净的牙弓,低声掺和进去,“怕什么,方才二三十个练家子我们都杀得完,区区一个小县邑还能有什么危险。”
银珠左瞧瞧又瞧瞧,一个两个身上都藏着佩剑利刀,只有她。
她垂头看了眼白花花的手掌心,轻叹了口气,“行罢,你们自然是不怕,我这种小鸡崽子就不同了。”
碎雪睨她,好笑道:“你从前不还是诏狱的狱卒么?怎么当上的?”
银珠又叹了口气,“城郊那儿吃不上米面,我带头起义被王司狱收编了。”
碎雪、宋问慈、夏含章:?
“你,认真的么?”碎雪问。
几人从未如此仔细端详过银珠,眼下目光里里外外把她扒了个遍,震惊怀疑之余不免敬佩万分。
“这有何作假的。”银珠抬眼对上几人像围观笼里异兽一样的眼神,轻撇了下唇,“进诏狱又不是什么好差事,他不过就是想找个出了事能当垫背的,不然哪能轮得上我。”
宋问慈挑了下眉,“我们是没想到你能做出来带头起义这档子事儿,按律来说,可是要杀头的。”
“唉!”银珠再叹了口气,“差点都要饿死了,哪管他杀不杀头的。”
眼见几人眼里又溢出怜悯之色,银珠赶忙上手掰过碎雪的身子,指着面前的木头牌匾道:“别提这个了,瞧,到了。”
与隐隐透露着阴怪之气的长街不同,这家客栈反倒与寻常客栈无疑,两层楼高的木楼,透过方窗可见两三簇烛火闪烁,正中央挂着朱漆嵌字的樟木牌匾,“十字客栈”四个大字分外乍眼。
宋问慈最先迈过门槛,扑面而来肥腻的酒肉香气,不大的门厅里坐满了来客,三两成群,大多是模样壮硕的男子。
她微蹙眉头,想到比起绕山而铺就的子荆道,武关道路途险峻却胜在脚程极短,旁的商贩不敢走,却多的是押镖运货的队伍。
一群壮汉正旁若无人地吃酒喝肉、吹嘘功绩,却见小庙里来了几位看上去便不一般的人物,攥着酒囊的糙手一顿,目光直直扫过去。
不多时的缄默过后,已有人低声窃语起来:
“哪来的官家少爷小姐,子荆道不走,偏来了这儿?”
“现在这岔路口只进难出,不是徽阳便是平京来的。”
“瞧见没?那男的身上佩剑,身形看着是个练家子,那女的……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