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经踏上这条石板长街,便招致来许多窥探的目光。
街边摆卖米饼的大娘手中摩挲着佛珠似的珠串,瞧见宋问慈一行人路过,张口搭话道:“几位可是来寻客栈住宿的?”
宋问慈停了脚步,借着所剩不多的天光瞧向摊位上端坐的大娘。
洗得褪色发白的素色棉衣紧紧裹在皮肉外,攥牢的袖口挡着刺骨的寒风。脖颈处挂了条神像模样的坠子,瞧着也不似翠玉,像是河边摘来的石头切割而成,边缘潦草,甚至都未经打磨抛光。
摊位上亦摆着尊不大的神像,稍能分辨出具体模样,头戴长帽,衣不蔽体,三目迥然,隐隐叫人心生畏惧之情。
宋问慈又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探至大娘身后的屋内,对上那昏暗逼仄的砖瓦下数尊神像泛着荧光的三眼,心下微沉。
余光扫却,整条长街上的商贩门户竟无一不在身侧摆着那尊面容慈悲,却难掩诡谲怪异的神像。
“阿娘,是了,可否告知我们最近的客栈怎么走?”
宋问慈状似不察蹊跷状况,笑眼弯弯,叫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大娘扯了扯贴身的单衣,被风吹得僵裂的面皮上扯出个弧度不大的笑容,枯如松枝般的手骨缓缓抬起,指向长街的尽头,哑声道:“最里头,十字客栈,再晚了可就没房了。”
宋问慈含笑道谢,低眸瞟了眼她干瘦手腕上的珠串,温声道:“阿娘手上这珠串甚是别致,可是哪里有卖?”
大娘倏地抓紧了手串,抬眼警惕地看向她,但又许是觉得来人不似蛮徒,到底是绷着唇角回了句:“这是我们空浦县的东西,外人是买不到的。”
宋问慈点头,见她一副防备的模样,便知再问只会徒增怀疑,便暗自揣下了心头的疑虑,带着几人缓步朝长街尽头走去。
身后探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不用想便知是何人,只听银珠言语间难遏忧虑,却又夹杂了些好奇道:“大人,这地方看上去好生奇怪,我们当真要在此留宿?”
碎雪接过话茬,“确实不对劲,但天色已晚,栈道积雪,我们恐得在此处待上一两日,等雪化得差不多了才能上路。”
银珠撇嘴道:“太后可真是的,非叫大人这时候南下,当真不干事的不知辛……”
话未说完,炮仗式的小嘴便被人伸手捂住。
碎雪左右打量了一番,确定方才一番话没落入旁人耳朵里,才从牙缝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