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一早便知悉的秘事,也正因此,在皇城禁军面前,太后亦能有说话的底气。
可豢养私兵不亚于堆火烧钱,银粮消耗极为巨大。虽说以宋家的基底,数月数年都不成问题,但战线一旦拉长,那便是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囊中漕粮少了小半,太后自然着急,推她出来寻法子私吞下朝廷赈济银粮。
宋问慈扶额静坐在出宫的车辇中,已过午时,马车外人来人往,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她暗暗长叹了口气,眸色冷了几分。
若是照太后所言行事,分发给贫民百姓手中的银粮便更是少得可怜,甚至会有不少流民连一粒米都塞不进肚子里,届时定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宋菱此人毒辣,莫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黎明百姓的命了,就连亲眷部下,凡是忤逆她的都没有饶其一命的道理。
可她自然不能叫她如愿,亦不能让暨川百姓陷入艰虞凋敝的境地。
阳奉阴违的戏码她不是第一次演,饶是如此,却不是屡屡轻松。
马车在宋府前停下,碎雪银珠二人上前扶着她下辇。
碎雪心细,瞧她扶额蹙眉,心绪似是郁结,便轻声问道:“大人可是身子不适?还是太后那边……”
宋府门前人多眼杂,宋问慈只摇了摇头,没再应声。
三人一同行至偏院,在屋内桌前落座之际,宋问慈这才启唇道:“太后许了我一桩婚事。”
“什么?!”
银珠不禁出声惊道。
素来沉静的碎雪也倏忽瞪大眼睛,却还是缓过劲儿来沏了几杯茶水,“何许人也?”
“嘉平侯世子,夏含章。”
宋问慈拈起白瓷茶盏,送至唇边,轻轻吹了口气,神色不见喜怒。
银珠不解道:“这是何人?可模样够格,品性正直,配得上大人?”
旁侧的碎雪倒是眼眸一转,忆起朝上消息,瞬时想明白了二三内情,“太后莫不是想借大人结亲一事,顺势重掌鹰锋军大权?”
见宋问慈颔首,她不由地又问:“可大人真要遂了她的愿?何况还是用姻亲一事。”
“是啊,大人,结亲不是与中意之人白头偕老吗?怎么如此草率?”银珠急忙劝道,但话一出口,又深觉自己轻言是非,便又道,“大人可是身不由己?”
宋问慈勾唇轻笑,眉目疏秀,一身素衣更衬得人如油墨画般,“我与你们不同,日后若你们有中意郎君,告知与我,我自会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