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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问慈昨夜清理身上的伤口到大半夜,又起了个大早,根本没睡多久,被碎雪逮着好一阵念叨。
    但却半点劝不动她,她同碎雪说,今儿可是吊唁的大好日子,便是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她都得早早前去。
    虽然死了的人是宋家老爷,但到底是晋琰帝亲自判罪的罪臣,自然不许百官前来奔丧,只许宋家三代以内的血亲前来吊唁,故比起一般吊丧礼而言称得上人丁寥寥。
    宋问慈和岑桥月站在灵堂前迎人,几个姨娘和孩子跪坐在棺材前嚎哭着,众人皆披麻戴孝,脸上挂着将滴未滴的泪珠。
    几个在朝为官的宋家旁支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半天后,还是迈着步子朝宋问慈那里行去。
    为首的那个低顺着眉眼,自知虽在年纪上较宋问慈长了不少,论及才华气度、朝堂权势却是远远不及,故而极力压着长辈架子,却反倒显得过分谄媚。
    “宋大人此番下了诏狱也能平安归来,当真是全盘在握,处变不惊,微臣自愧不如。”
    这话语间竟半点没提下进棺材里的宋郡生,仿佛今日不是他的吊唁礼,倒像是她的封绶日。
    宋问慈侧目看去,此人倒是识时务,毕竟宋郡生这明面上的宋家老爷一死,今后她便是宋家说一不二的主,更是要得太后倾力相扶。
    日后仰谁鼻息度日,当谁的狗腿子,形势分明,这确不是什么难辨之事。
    尽管这些人不免对宋郡生之死心怀疑虑,毕竟凡是在朝中能混上口饭吃的怎能看不出他们父女之间不甚和睦,见面少有不夹枪带棒的时候。
    这番她先下狱,死了的却是宋郡生,很难不叫人联想一二。
    但无论此间内情如何,总归死而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便是用尽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是赢家。
    古往今来,权势斗争不外都是你死我活,可没人有闲工夫在尘埃落地前悼念落败之人。
    宋问慈收敛心绪,拱手作揖,神色哀愁,“表叔这话便是折煞问慈了。我竟没想到父亲精明一世,到头来却做了那贪污漕粮之事。”
    似是早有对宋郡生不满之人讥讽道:“宋大人莫怪我多言,你父亲这些年若不是仰仗宋家和大人您,最多恐怕也就是个九品主簿,如何能坐得了户部之首的位子?”
    灵堂前嚼口舌自然称不上得体,但说话这人却是铆足了劲想哄得宋问慈高兴。
    宋问慈摇了摇头,蹙眉忍泪,“父亲这些年尽职尽责,偏是受人蛊惑行差踏错。官场纷杂,想必昌禹叔也有所体会。”
    “受人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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