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势大,胆敢设计暗算的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那几个权贵胄族,惠王便是其中之一。
但他行事太过谨慎,此番布局叫太后吃了个哑巴亏却找不出半点把柄,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宋问慈没做正面回应,只抬眼扫过面前这人,徐徐道:“此番监察御史李庸弹劾有功,我有意让他官升殿中侍御史一职,原本的职位便由昌禹叔坐任罢。”
闻言,宋昌禹大喜过望,忙不迭躬身作揖道:“多谢宋大人抬爱,微臣定不辱命。”
旁的几人见状不免有些眼红,监察御史虽官级不高,却有弹劾六部之权,若是旁人来坐这位子未必真能行使权力,但偏他又是宋家人,哪敢有人不敬。
他们在心里盘算着,立刻从宋问慈言语间琢磨出了些东西。
这御史大人是何等笑面蛇心之人,平民百姓不知,地方官吏不知,他们这些日日混迹朝堂之人还能不知么?
她这番对李庸不过是明升暗贬,让他囿于宫中,反倒失了监察六部之权,却向众人摆足了与宋郡生这一贪污罪臣割席的姿态,也显尽了公私分明,刚正不阿的形象。
而不难揣测,李庸背后之人恐怕就是暗算她与宋郡生之人。
他们目光略过她悲情切切的眉眼,却只觉得脊背一凉,瞧见旁侧红光满面的宋昌禹,又咬紧牙关朝宋问慈凑过去,奉承之色溢于言表。
正当几人低声私语着,忽地门口处传来响动。
“宥王殿下到——”
府邸门口处的仆从长声沉唤道,此间气氛静默肃穆,故刻意压低了嗓子。
来人乘着檀木轮舆,身后一仆从推着,他一袭月白狐裘裹在身上,颈间镶着一圈雪霜般的毛领,倒像是用昨日下的雪凝作而成。
眉目清冷,迎着映雪的日光倒不显得阴寒,反倒如薄雪弯月般沁人。
旁人听闻通传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刻意的闪躲,亦有好奇的窥探,却单是因为他的身份,即便他坐着轮椅也无人敢露出轻蔑之色。
而他似是对这样纷杂的目光习以为常,看了眼白幔围合的灵堂,又转而望向宋问慈,轻轻蹙眉,“问慈,莫太过伤怀了。”
宥王祝恕,他便是太后宋菱的亲生儿子,亦是祝献同父异母的皇弟。
他幼时被人暗下毒手,以致于双腿瘫痪,无法独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