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写的字也是用心的。"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的手也在抖。"
荞麦低头看沈鹿栖的手。沈鹿栖的手确实在抖,幅度很小,手指尖微微地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手指里面跳。
"你害怕吗?"
"不害怕。"
"那你为什么抖?"
沈鹿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因为我在记。"她说,"记东西的时候手会抖。就像你绣花的时候手会抖一样。"
荞麦歪了歪头。她不太懂这个逻辑。但她觉得沈鹿栖说的有道理,因为她自己记东西的时候也会抖,不是手抖,是整个人在抖,从里到外地抖,像一棵被风吹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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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鹿栖去上班了。
走之前她在门口换鞋,荞麦蹲在沙发上看她。沈鹿栖弯腰系鞋带,荞麦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
"你的字会不会洗掉?"
"可能会。"
"那怎么办?"
"洗掉了我回来再写。"
"你每天都要写吗?"
"如果你每天都忘的话。"
荞麦松开手。沈鹿栖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冰箱里有牛奶。"
"我是枕头,不喝牛奶。"
"那帮梨枝热苦荞茶。"
"好。"
门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
荞麦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个"花"字已经很淡了,墨水被皮肤吸收了大半,只剩一个浅浅的灰色轮廓。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沿着轮廓描了一遍,从花瓣的位置到花茎的位置,描完了,轮廓又淡了一点。
她想,洗掉了就洗掉了。
但沈鹿栖说会再写。
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下面。水凉凉的,冲在掌心上,墨水被水冲散了,变成一小团灰色的水渍,顺着手指流下去,流进水池里,消失了。
她把手拿出来,摊开看。
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手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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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栖那天白班。
下午三点交班的时候,她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文具店。
文具店在学校旁边,很小的一间,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笔、本子、橡皮、尺子。空气里有新书和塑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