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框边上就停住了。挤在那里,一排小水珠,像一群排队的小人,谁也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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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麦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变重了。
不是那种吃撑了的重。是一种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慢吞吞的、像有人在她脚踝上挂了什么东西一样的往下坠。她翻了个身,想爬起来,手撑在床垫上,胳膊软了一下,整个人又倒回去了。
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沈鹿栖的气味,洗衣液的,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属于沈鹿栖自己的东西,像旧书页和牛奶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撑住了,坐起来了,但坐起来的一瞬间头有点晕,像脑子里装了半瓶水,晃了一下。
脚碰到地板。凉凉的。她站起来,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了床头柜上。
不疼。
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裤腿上出现了一小块水渍,不是血,颜色比血淡很多,像有人用湿手指在布料上按了一下。她用手指碰了碰那块水渍,凉凉的,有一点黏。
渗出来了。
她知道这是什么。以前也发生过,下雨天的时候,空气里水汽太重,她体内的荞麦皮就会膨胀,人形就跟着松。松了之后,皮肤底下那些本来不该流出来的东西就会往外渗,像一块泡了水的面包,按一下就能挤出水来。
她走到窗边。
外面在下雨。不是那种哗啦啦的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看不见雨丝但能看见水珠的那种雨。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雾,整个世界像被泡在一碗温水里,模模糊糊的。
窗玻璃上全是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滚到窗框边上就停住了,挤在那里,排成一排。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凉凉的,玻璃的凉意透过她的脸颊,一直渗到牙齿根上。
"你又在看雨。"
声音从卧室门口传过来。荞麦转头,梨枝站在那里。
今天的旗袍换了。不是昨天那件深色的,是墨绿色的,领口绣着几根竹叶,竹叶的颜色比旗袍深一点,像用浓墨画上去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子把脖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皮肤。
荞麦不知道她从哪儿变出来这么多衣服。大概是从旧唱片店带出来的。梨枝有一个箱子,放在客房的衣柜顶上,箱子是皮的,棕色的,扣子生了锈。荞麦有一次想打开看看,梨枝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