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吧台正对面的靠窗位置坐下,摊开一本没看完的小说,翻了三页,眼神往吧台方向飘了五次。
涂宝正低头擦杯子,粉色的小脑袋垂着,侧脸安安静静的,连动作都轻得没什么声响。以前他一进门,这人总会眼睛一亮,小步跑过来问他要喝什么,尾音软软的,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现在不会了。
他坐了快二十分钟,涂宝只在他刚进门时点了下头,说了句“欢迎光临”,之后就再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太宰先生?您的美式。”
涂宝把杯子轻轻放在桌角,指尖收得很快,没碰到他的手。语气礼貌,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客人。
太宰治抬眼看他,鸢色眼眸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开口却是惯常的散漫调子:“小朋友最近很忙啊,都没空搭理人了。”
涂宝握着托盘的手紧了紧,抬眼时神色很淡:“店里客人多,有点忙。太宰先生慢用。”
说完就转身走了,没半分留恋。
太宰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指尖叩了叩咖啡杯壁,发出轻响。
他以前总觉得这小孩黏人,哭唧唧的,麻烦得很。现在人不黏了,安安静静的,他反倒更不自在了。
国木田的电话打过来催他回去整理委托报告,他敷衍地应了两声,挂了电话却没动,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涂宝转身去后厨忙活,才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吧台后忙碌的粉色小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涂宝抱着半箱咖啡豆从后厨出来,地砖刚拖过有点滑,他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箱豆子眼看就要砸在身上。
涂宝下意识闭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腰上先覆上一只温热的手,轻轻一带就把他稳住了。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纸箱底,沉甸甸的箱子在对方手里轻得像空的。
“笨手笨脚的。”
太宰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低低的笑意。
涂宝猛地回过神,立刻站直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垂着眼小声说:“谢谢太宰先生。”
他的腰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烫得厉害。
太宰治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刚才触到的地方软乎乎的,和他想象中一样。他掩饰般地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