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柱香后,她才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拉过尚不知情内情的季茹起身便要走。
“怎么了姨妈?”季茹被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林婉玉拎起自己一路过来所带的包袱背在背上,语调急促的同时还压低了声量,“县衙那头出乱子了,有几具尸体摆在那,那围了很多人,七嘴八舌的有人说天不亮时有两伙人火并,死了几个,其中有一个就是这家的小货郎。”
“啊?”一直不能离开这里,是季茹的心病,但她从未想过让这家的小货郎去死,“姨母,此事当真?你可看到尸首了?”
“尸首都盖了白布,码得齐刷刷的,我哪能掀开白布去看,再说我哪里认识他,只是听县衙的差役说有个叫阿宝的,那个叫小荷的围在那里认尸,想来错不了。”林婉玉脑子转得极快,她拉着季茹便往门外跑,“这时候别管那么多了,咱们趁乱离开这儿,那屋里有我放的便钱贴,整整五十贯,也不算亏待他们兄妹了!”
“夜长梦多,这时候若是不走,只怕日后落下麻烦,旁的事咱们离了这再商议。”
雨尚未停,季茹被拉着入了滂沱大雨中,两个人跑时连伞都来不及打,一直到了城门口,林婉玉雇了辆出城的马车,坐在马车上季茹整个人还是懵的。
听说那小货郎死了,季茹讲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开心?松了口气?庆幸?通通不是......
只是觉得这件事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好像有人拿锤子击了她的后脑一下,半晌都清醒不过来。
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马车驶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雨才渐停,颠簸了一路,季茹一句话也没说,林婉玉默不作声将她这段日子以来的遭遇从心里过了一遍,落入花楼,失身,有家难回,桩桩件件叠在一起,哪里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所能承受的?
虽林婉玉是季家从不愿承认的亲眷,可这个外甥女也是自己最心疼的那个,尽管她自己也心如刀绞,可还是尽量宽她的心,“茹儿,别怕,自今日起,陈州的所有事你都得忘得一干二净,咱们也再不提了。”
“他死了也是件好事,过去的那些腌臜事便都不作数了。”
季茹侧头用那又仍旧看不清世界的眼望向窗外,忧心忡忡,对未来充满了怀疑,她不确定的问:“姨妈,真的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