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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对意义非凡的珍珠耳坠,她什么都没拿,还换上了那件她从韶家带出来的鹅黄色褙子,那是她曾经最好的一件衣裳,衣襟处虽然因反复洗涤发了白,但齐整而干净。
    因为夫君刚刚过世,她仅用一根白绸松松垮垮地绾着头发。
    徐氏走进寝屋时,便瞧见她坐在榻边,苍白的面容有种令人失语的平静。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妇人冷笑出声。
    韶桢闻言撩起眼,最后唤她一声:“伯母。”
    “别这么叫我,”徐氏宛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狸奴,尖叫起来,“你还不配!”
    一想到陶文侃在上战场之前悄悄带着那封“放妻书”寻到她,就为了留给韶桢一条退路,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傻儿,竟然为这样一个女人深思熟虑至此,生怕委屈了她,连守寡的委屈都不愿意让她经受。
    可笑,她怎么可能会允许族谱内韶桢的姓名列在陶文侃的旁边。
    她哪里配为陶家妇。
    徐氏居高临下地睨着女娘,递眼神给跟随的侍从。他们将一张薄薄的纸甩在她的跟前。纵然韶桢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真正瞧见那墨黑色的“休书”二字,她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白纸黑字,说她“无子”“妒忌”“不顺父母”,数罪并列,足以将她打成一个失德的妇人。
    拿着这份休书,往后谁还会愿意娶彻底坏了名声的她?
    身后的晓雯见状将指骨攥得咔咔作响,作势就要为韶桢抱不平。
    陶家人不认她这个媳妇就罢了,何至于要将事情做得这样绝,不肯给她们一条活路。
    韶桢却觉察到她的动作,冲着她摇了摇头。
    “快点按上你的手印,然后带着你的侍女离开。”
    徐氏环顾了眼四周,嫌恶地抬手掩在鼻前,提前交代起下人:“稍后用艾草水将这儿都淋洗一遍,去去晦气。”
    半晌见韶桢仍无反应,她启唇威胁道:“我奉劝你,切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也不愿意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话音刚落,那两个侍女便挽起袖子,要使蛮力来钳住她的手。
    瞧够了她们的恶心嘴脸,韶桢收回目光,轻声道:“不必劳烦,我自己有手。”
    她还是想不明白,徐氏如何能够教出那般好的陶文侃,好得叫她都有些舍不得他妻子的名分。
    但不属于她的东西终究如流沙,是留不住的。
    她这一趟进郢都,恍若做了一场黄粱美梦,可再圆满的梦,总归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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