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站起身,走近他,倚靠在了桌案前,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真的闲聊模样。
“苏师傅在天工院多年,对各类材料想必了如指掌。玄铁固然难得,但天工院库藏丰裕,历年积累,总该有些备用。火器坊那边……究竟是何等紧要的新傀器,竟需挪用已明确划拨的配额,且连院正的手令都拦不住?”
苏匠头闻言,脸上郁气更浓,夹杂着几分不忿,“还能是什么?玄构坊那边月前是出了几张新图,据说威力不凡,但具体如何,下官这等职级也无从得知。只是那王冲……”
他提到王匠头名字时,语气明显硬了几分,“仗着有尚书大人看重,近一两年来,行事是越发跋扈。火器坊所需物料,向来是优先供给,有时甚至……甚至不按规矩,直接从其他坊已领的份额里划走。院正大人……唉。”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已很清楚——周稷这个院正,对李崇一系的行事,约束力有限。
谢无妄指尖暗自敲了敲,“王师傅技艺精湛,能得尚书大人青眼,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如此频繁调用大量玄铁,火器坊近年完成的傀器产量,似乎并未见显著提升?至少,明面上供给各军镇的,还是那些制式。”
苏匠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谢无妄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皱着眉回想片刻,迟疑道:“顾问这么一说……好像确是。火器坊交上去的成果册子,这两年并无特别亮眼之处。倒是他们坊内自己试验报废的残骸……似乎比以往多了些。”
他摇摇头,“具体如何,下官也不甚清楚,毕竟各坊试验损耗,只要在定额内,无需详细上报。只是偶尔路过他们那废料堆场,见到的玄铁残片……数量可观。”
“残片?”谢无妄眉梢微动,“王师傅那样的老师傅,手下徒弟想必也都是好手,报废率竟如此之高?”
“谁说不是呢!”苏匠头像是找到了共鸣,音量不自觉地抬高了些,随即又压下去,带着几分讥诮,“可人家王匠头说了,研究新傀,尝试新锻法,损耗在所难免。尚书大人对此也是默许的。反正……玄铁供应,总归是紧着他们先来。”
谢无妄与身侧的昭知交换了一个眼神。昭知眼底金光流转,显然也在快速分析这些信息。
“尝试新锻法……”谢无妄沉吟着,仿佛只是在顺着话题思考,“王师傅的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