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微眯起的双眼从审视变成了满意的餍足,他双手环胸,重新调了个自己舒适的姿势,这才道:“这还差不多……”
尾音轻扬,不难听出他此时的愉悦。
不过很快又落了下来,“昭知,这都过了快半月之久了,来的都不是我预想中的人,我突然后悔了。”
昭知目光平静,“耐得住寂寞,方得始终。”
谢无妄被她逗笑,“这话听着怎么跟庙里老和尚说的似的。”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昭知的额头,“看来是这几日同我爹待久了,连说话腔调都沾上了。”
昭知被他弹得微微一偏头,额心微微有些痒意,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他带着惫懒笑意的脸,那里面并无责怪,反倒像是某种……放松的调侃。
她没去摸被弹的地方,只是平静地纠正,“是谢老家主教导有方。”
“行行行,他教导有方。”谢无妄懒得争辩,身体又向后仰去,几乎要瘫进椅子里,只靠着椅背一点边缘维持着平衡,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这几日那些‘眼睛’少了些,可以去文籍阁转转。”他突然道。
他话音刚落,安静到诡异的院门突然一阵脚步声。
谢无妄忽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来了。”
他坐直身子,话音刚落,人影便闪了进来。
昭知抬眼望去,正是先前与王匠头争执的那位金铁坊苏匠头。
他脸上带着几分未消的郁气,上次的怨气似乎还未撒出去,他将怀中的抄录放在谢无妄面前的案上,“这些户部稽核已经核对,需要抄录一下副本,院正命我交于你,说……让你找点事做。”
他也是实在不知,这谢家少主整日在这院中猫着,说是顾问,天工院却没什么人真的上门“请教”。
天工院毕竟是皇家圈养,院内更是数不尽的人才,任谁也不可能卑躬屈膝来问一个毛头小子。
这职位确实……没什么用,李崇大概也只是想随便按个名头将他收编录入,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些。
“好,苏师傅放在这儿就好。”谢无妄盯着苏匠头的双眼闪着淡淡的亮光,面上却十分‘矜持’。
他似是不经意问起,“上次同王匠头的纷争,那玄铁……可批给你了?”
苏匠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被这事压的喘不过气,被谢无妄这样一问,随即被更深的焦虑取代,“那批玄铁……实在是关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