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昭知身上,带着一种看似温和、实则穿透性的打量。
品香环节,当昭知精准道出龙髓香的所有底细时,皇后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
“谢少夫人果然家学渊源,见识非凡。”皇后捻着佛珠,语气温和,“连宫中司香监的老供奉,怕也不过如此了。”
昭知垂眸,目光平静,“娘娘过誉。龙髓香为北境特产,昭知不过耳濡目染,略知皮毛。”
坐在下首的李郡君掩唇轻笑,声音娇脆,“谢少夫人太过谦了。这般本事,怕是满帝都也找不出第二人呢。只是不知……尊师是何方隐世高人?能教出夫人这般弟子,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
问题看似随意,却锐利如针。
昭知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她,似是羞怯,“夫人过誉,昭知自小流亡于北境之地,于市井陋巷间偶然学得些许皮毛,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她声音轻柔,尾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搅扰了心神。
座中几位年长命妇对视一眼,眼中已带了几分不忍与了然——流亡北境,市井求生,这等身世本就惹人怜惜,何必再步步紧逼……
皇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昭知低垂的颈项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李郡君,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敲打,“李家夫人倒是热心。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谢少夫人既说是机缘偶得,那便是天意所授,又何必非要追根溯源,坏了这份雅趣呢?”
李郡君脸色微僵,忙欠身笑道:“娘娘说的是,是妾身僭越了。只是见谢少夫人风采卓然,心生仰慕,这才多嘴一问。”
李郡君碰了软钉子,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话题被皇后引向别处。
然而,当一位与李贵妃沾亲的夫人,借水晶芙蓉糕的剔透模样,半开玩笑地将话题引向谢无妄的机关鸢,试图将昭知与机巧之物建立联系时,昭知的应对依旧无懈可击——她将话题完全拉回糕点本身,以其精湛的品鉴再次展示了惊人的敏锐,却对机关二字,只以一句利国利器轻描淡写地带过。
可昭知表现得越是完美,皇后心中那份疑虑反而越发清晰。
不是因为她露出了破绽,而是因为她毫无破绽。那种超越常人的精准冷静,以及应对时近乎本能般的,完美无瑕的逻辑防御,隐隐透出一种非人的秩序感。
昭知自然知道自己的举动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