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入了夜,谢府已一片忙乱。
这场婚事仓促到令人咋舌,从宣布到拜堂,不到十二个时辰。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纳吉请期,新娘无父无母,身世离奇,只有谢家三爷暂代高堂。
“少主这是疯了……”管家一边指挥仆役挂红绸,一边低声嘟囔,“娶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这么急,这不是摆明了打皇室的脸吗?”
“少主刚从北境实地探访回来,就带回来了个女子,谢家主居然同意……”
更多的话,没人敢说出口。
因为谢无妄站在祠堂前,一身大红喜服,面色冷峻如冰。
那双平日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都准备好了?”他问。
“都、都好了。”管家躬身,“只是……喜宴只摆了十八桌,来的都是本家族亲和几个交好的世家。宫里头……一个都没请。”
“很好。”谢无妄点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谢家这场婚事,不欢迎外人观礼。”
子时三刻。
谢无妄站在新房外,听着里面细微的机械运转声——那是甲子柒在按照既定程序,完成新娘独坐婚床的指令。
声音规律得令人安心,像他过去三年来每一个在工坊度过的深夜。
“少主。”心腹侍卫墨七压低声音,“所有眼线都已调开,子时三刻到丑时初,这院子连只猫都进不来。”
谢无妄点头,从袖中取出铜质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时,他竟有一瞬恍惚。
他谢无妄,被称为天工世家百年一遇的奇世天才,在今夜,此刻,为保谢家荣誉与存续,做出如此离经叛道,惊骇世俗之事。
里面坐着的,是他亲手制造出的甲字天傀儡——甲子柒。
一个用南海沉香木为骨、冰蚕丝为肌、最精密齿轮为心的傀儡。
她会笑不露齿,行不摇裙,能弹七弦琴,能辨三百香,甚至能在对弈时恰如其分地输给皇亲贵胄。
虽是他最讨厌的皇室之女做派,却完美符合皇家对儿媳的一切想象。
除了——她不是人。
谢无妄此时手心微微的轻颤,并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溢于言表的兴奋。
甲字天傀儡,终于能够重新现世。
而他,是造出这具傀儡的人。
“咔嚓。”
门开了。
红烛高烧,满室锦绣。
新娘子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