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时说:‘因为规矩。’”
“现在我想问,这规矩,是谁定的?”
“是百年前那个害怕傀儡反噬的皇帝?是那些忌惮谢家势大的权臣?还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套上的镣铐?”
他站起身,走到《天工祖训》前,手指抚过第三条朱砂字迹。
“灵枢之术,触者逐族。”
“可如果我们不触,谢家就能活吗?”
他转身,目光如炬。
“李贵妃要吞谢家,陛下默许。因为我们有用但可控。可一旦我们失去价值,或者……一旦陛下找到了更可控的刀,谢家就是下一个林家!”
祠堂外风雪呼啸。
祠堂内,父子对视,像两座即将碰撞的山。
“所以你要赌。”谢衍终于开口,“用全族性命,赌陛下不敢动一把太过锋利的刀?”
“不。”谢无妄摇头,“我要赌的是——当乌孙铁骑压境,当边关战报如雪,当满朝文武都想不出破敌之策时……”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如冰裂:
“陛下会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而那时,谢家递上的,不能是一把钝刀。”
谢衍瞳孔骤缩。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谢家三百七十四口人命。
“你有几成把握?”谢衍问。
“三成。”谢无妄如实答,“但若什么都不做,谢家被李家吞掉的把握——是十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直到烛火快要燃尽时,谢衍忽然笑了——那是一种疲惫到极点、却又释然的笑。
“你比你父亲有胆量。”
他走到祠堂西墙,转动第三块墙砖。
咔嚓一声,暗门滑开。
“谢家真正的传承,在地下。”谢衍侧身,“但你记住——从你踏进这里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