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皆是七尺男儿,该如何做,还需老身多言吗?”秦良玉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往后休要再提半句怨怼朝廷的话,若让老身听见,定不轻饶!”
“姑母,侄儿错了!”秦佐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是侄儿目光短浅,只念及眼前困苦,忘了家国大义,请姑母责罚!”秦翼明也连忙跟着跪下,连声请罪。
秦良玉看着两个侄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们起身:“知错便好。起来吧,眼下不是追究过错的时候。”她扶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龙头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下,“你们先下去安抚将士们,告诉他们,只要我秦良玉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弟兄们饿着。明天我再清点府中财物,变卖些值钱的物件,先给大家凑些度日的粮钱。”
“喏!”秦佐明和秦翼明齐声应诺,躬身退出中厅。走到门口时,秦翼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姑母苍老却挺拔的背影,喉咙发紧。他多想告诉姑母,府里值钱的东西早已变卖殆尽,就连姑母陪嫁的金银首饰、祖传的字画瓷器,都在前年冬天换了粮食,如今府中只剩下几件旧家具和那杆象征荣耀的伏波将军旗。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人刚走,一名传令兵便快步冲进中厅,单膝跪地,气息急促地禀报道:“夫人,城下有一行人求见!”
秦良玉正低头擦拭着腰间的虎头刀。那是丈夫马千乘留下的遗物,刀鞘早已磨损,却被她保养得锃亮。听到传令兵的话,她抬眸问道:“多少人马?带了什么信物?”这些年张献忠派人来劝降的次数不少,她不得不谨慎。
“回禀夫人,只有五人,皆是轻装而行,未带兵器,也没出示信物,只说有要事求见夫人。”传令兵连忙回答。
秦良玉沉吟片刻,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张献忠的使者每次来至少带十余人,且都带着厚礼作为“诚意”,这般轻装简从的,倒不像献贼的人。她点了点头:“放他们进城,带往前厅相见。”
“喏!”传令兵应声退下。
秦翼明刚走到庭院,就被传令兵撞了个正着。听闻只有五人求见,他立刻转身折回中厅,对着秦良玉拱手道:“姑母,定是张献忠那贼子又派来的说客!前几次被您拒了,这次换了花样装可怜,不如直接绑了砍了,也省得浪费口舌!”
秦翼明的恨不是没有缘由。三年前张献忠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