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辈子怨、一辈子憾,以为是妹夫忌惮、皇权凉薄,委屈了他妹妹、亏欠了他谢家。却万万不知是他亲妹妹,独自扛下所有两难,以自己一生遗憾,以母族一世荣光,换了谢家平安存续!
“我妹妹……我苦了她……我误会她一辈子……”谢广喉头哽咽,老泪纵横,数十年执念轰然崩塌。
谢明远身形僵立,如遭雷击。
他半生郁郁、半生怨怼,自认是皇权牺牲品、是家族可怜人。此刻方才通透,自己被压制,不得入中枢,不是皇室刻薄,是他亲妹妹为保谢氏、亲手设下的屏障。
无权重、无实权,便无攻讦、无祸端。他年少气盛,做事张扬。看似埋没,实则保全。
唯有谢严,面色依旧紧绷,死死咬着牙关:“就算姑母一片苦心,可事实不变,谢家世代被提防、代代被制衡、父兄半生蹉跎。旁人忠良封侯拜相,我谢氏忠良只能收敛蛰伏、束手束脚。这难道不是皇室亏欠?”
宋知宜抬眸,看向龙榻少年,语气公允:“先帝懂皇后苦心,一生善待谢氏。皇后离世之后,先帝从未打压谢氏,反而年年暗赏抚恤、处处包容忍让,默默弥补谢家牺牲。如若不然,谢家不善经营之道,这些年贿赂重臣,私养军队的财物从何而来?”
少年帝王缓缓站起身,眼底悲恸清亮,彻底理清两代因果:“朕今日终于全然明白前尘旧事。朕生母贤德大义,以身入局、保全家族、安定江山。先帝仁厚宽容,惜才念功、善待母族。”
“谢家百年忠良不假,祖辈戍边浴血不假。可你们的委屈、你们的怨恨、你们的叛乱,错得彻彻底底。”
“母后牺牲自我、保全族人,你谢严,却拿她的隐忍大义,当作谋逆叛乱的借口!先帝护你谢氏周全半生,你谢严,勾结外敌、引寇入境、屠戮将士、祸乱朕的江山!”
“你口口声声为谢氏讨公道,实则辱没了母后的贤名,践踏了父皇的仁心,败尽了谢氏百年忠良风骨!”字字如刀,刺破所有偏执与借口。谢严浑身一冷,瞬间血色尽褪。
谢广重重伏地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白玉石阶上,声声沉痛:“是我之过!是我一辈子心怀怨怼,日日灌输不甘,误导衍儿,害他走上绝路!辜负吾妹大义,愧对先帝厚恩!罪在我身!”
谢明远闭目长叹,满心苍凉悔恨:“是我狭隘偏执,困于一己得失,无话可辩,甘愿领罪。”
宋知宜朗声终判,昭告天下:“先帝仁厚,皇后贤德,旧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