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杀伐散尽,御道血污清扫干净,文武百官先行退去等候定罪诏令,乾清宫偏殿只余下赵祯、宋知宜,以及铁链缚身的谢广、谢明远、谢严三人。殿内只点两盏素烛,气氛沉缓,无方才朝堂审案的肃杀,只剩缠绕两代人的难解纠葛。
赵祯褪去帝王紧绷的神色,眼底藏着疲惫,先看向身侧的宋知宜,这位受先帝、先皇后遗托护他长大的安平长公主,是他唯一能全然信任之人。而后他转向阶下三名至亲舅族,语气复杂:“朕知道,数十年皇室与谢家之间,各有委屈,今日四下无人,不妨把心底话说开。”
谢广满头霜发垂落,身为先皇后亲兄长,长长一叹,率先开口:“当年只一味记着削兵权、卸甲归乡的憋屈,只看见我妹妹夹在帝王权衡与家族之间的煎熬,却从没想过,先帝与我妹妹情深意笃,主动提议削权,是为保全谢氏全族,免日后外戚功高遭屠的灭门之祸。是罪臣狭隘,又常年将心中不甘灌输给严儿,才酿成今日大祸。”
谢明远垂首,半生因谢氏出身被雪藏、空有才学无处施展的郁结,此刻尽数消散大半:“我总怨先帝忌惮打压,埋没一身抱负,方才长公主拿出皇后亲笔手札,我才知晓,先帝屡次想提拔我,皆被宗室百官拼死阻拦,他暗中多番补偿谢家,早已尽了君臣、姻亲情分。所有压抑,不过是我自己困在心结里,钻了牛角尖。”
宋知宜静立一旁,烛火落在她玄色劲装之上,语声公允温和,消解双方多年芥蒂:“当年取舍是时局所迫。如今旧事摊开,诸位心中郁结可散,但勾结瓦剌、私养死士、发动宫变祸乱京城,实乃无可辩驳的重罪,国法不容私情。”
赵祯轻轻颔首,心中多年对母族的亲近与隔阂交织,此刻彻底释然:“外祖一家世代戍边,为国浴血,这份功劳皇室永远铭记。今日恩怨两清,旧怨到此一笔勾销,只是犯上叛国之罪,必须依规处置,以安天下民心。”
心结解开,殿内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谢严忽又想起一事,骤然抬首,神色急迫,全然不复方才颓丧:“陛下,长公主,有一事我必须坦白!此前为换取瓦剌全力配合,我将北境全部布防舆图、城关守备虚实尽数交给了瓦剌主帅。不过瓦剌并未等我计划好,在我等发动宫变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