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宋知宜淡淡垂眸,清泠嗓音穿透风声,清晰传入下方每一人耳中:“谢严,你自诩算无遗策,你以钱财胁迫禁军将领,以家族安危拿捏底层士卒,这般笼络而来的兵力,从来算不上真正属于你的筹码。”
话音刚落,皇城东西两道侧巷之中,骤然爆发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马蹄踏碎夜色,数千黑影自两翼暗处疾驰杀出,层层合围御道两侧,彻底封死谢家私兵向东西侧巷突围的通路。
顾衍之一身银白明光铠,胯下骏马昂首扬蹄,手持一柄三尺长剑,剑刃倒映漫天火把烈焰,寒光如霜,慑人心魄。他统领整整四千帝师暗卫,皆是君复多年培养、专为平定叛乱训练的死士,分列左右两翼,层层推进,刀枪林立,死死卡住所有突围出口。
两翼四千暗卫,城头两千持弩旧部,后方万斤宫门封死退路。
谢严麾下三千私兵,被死死围困在狭长御道正中,前有城楼弩阵压制,左右有暗卫层层包抄,后路断绝,彻底陷入四面合围的绝境。
谢严脸色骤然沉冷,却依旧没有彻底崩溃,迅速传令盾阵分兵,分出两千人抵御两侧包抄而来的帝师暗卫,剩余千人持续冲击北门,同时持续放出信号,催促城外受控禁军火速支援。
他心中尚有依仗:城外一万听命于谢家的皇城守军,只要及时赶到,从外部撞击北门,里外合力,依旧有突围翻盘的机会。
皇城死寂,夜风带霜,压得整座宫城喘不过气。
北门御道之内,谢严三千玄甲私兵列死阵而立,铁盾层层叠叠、刀刃齐齐出鞘,森寒杀气横贯整条长街。
谢严立于阵心,衣袍不动,面色沉冷如铁。
他绝非冲动莽夫。多年蛰伏,步步精算,今夜他倾尽谢家所有根基:五千死士私兵、半城皇城禁军、各处布防眼线,外加瓦剌北境牵制,层层扣杀,环环设局。在他眼中,宋知宜隐退无兵,帝师孤身在外,朝堂空虚,幼主孱弱。这一局,是稳赢的必杀局。
方才北门骤闭、城楼火把骤亮、弩阵压顶,纵然陷入伏击,谢严依旧半点未慌。后路被封?无妨。
他城外尚有万余受控禁军、千余驻防死士,只要撑片刻,外军撞门驰援,里外夹击,伏兵顷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