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上前一步,朝君复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君大哥,久仰。”
君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从一旁的药碗又扫到宋知宜。他翘起腿,折扇一展,扇了扇:“大哥,你在这小地方养伤,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如跟我回京城,总比这里好。”
“不用。”君复的声音很淡,“这里挺好。”
君行笑了笑,目光转向宋知宜:“宋姑娘,你跟我大哥认识多久了?”见宋知宜不应,依然自顾自道,“宋姑娘,我大哥这个人不爱说话,你别见怪。他在家也是这样,对着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宋知宜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像一个关心兄长的好弟弟。但他的目光在看向君复时,眼底深处有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冬天的太阳,看着暖,其实照不进骨子里。君行没有多留。他在药铺坐了小半个时辰,喝了两盏茶,说了些京城的闲话,便起身告辞。走之前,他从随从手里接过那只食盒,放在柜台上,笑着对君复说:“大哥,这是娘让我带的,说是你爱吃。你一个人在外,没人照顾,她放心不下。”
君复看了一眼那只食盒,没有接:“替我谢谢你母亲。”
君行笑了笑,将食盒又往前推了推:“你自己跟她说吧。她信中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京城?”他说完,朝宋知宜点了点头先走了出去,贺鸣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宋知宜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警惕。宋知宜对上他的目光,他立刻别开脸,快步走了出去。
马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药铺里安静下来,程青棠从后院出来,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只食盒,又看了一眼君复:“你这弟弟排场不小啊。”说完端着药碗进了里间。
宋知宜站在柜台前,看着那只食盒。食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精致的祥云纹做工考究,一看就不是容城能买到的东西:“你弟弟,跟你不太像。”
君复将食盒推到一边,拿起宋知宜带来的那包桂花糕,打开,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他不是我母亲的儿子,他是庶出。”
“你不喜欢他?”她问。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跟他不太熟。”他说完,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