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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然后,君复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往东边的方向去了,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宋知宜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终闭着,手还撑在额角上,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可她的耳朵尖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她慢慢放下手,睁开眼,看着头顶那根横梁。横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织网,一圈一圈的,不急不躁。
“未婚妻。”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嘴唇都没动,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王易从后院溜达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放在她手边。“宋姑娘,喝点绿豆汤,败火。”
宋知宜端起碗,喝了一口。“王易。”
“嗯?”
“你刚才说,找人要擦亮眼睛。”
王易点头:“对啊。”
宋知宜将碗放下,声音平淡:“有些人,不用眼睛看。”
王易没听懂,挠了挠头,端着空碗回后院了。
宋知宜重新闭上眼。窗外日光正好,门板缝隙里那道金线慢慢移动,从她脚边移到了膝上,又从膝上移到了腰侧。她一动不动,像是在打盹,可她的耳朵始终朝着东边的方向,听着风里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没有来。
她闭上眼,唇角微微动了动。不是笑,是放松。
他没有进来,没有打扰她,只是替她挡了一个麻烦,然后走了。这样的人,不用眼睛看,也能看见。
黄昏时分,宋知宜关了铺子,提着灯笼往回走。路过巷口时,她停下来,往巷子里望了一眼。院门关着,灯笼还没点亮,暮色从墙头漫下来,将整条巷子染成深黛色。
她站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放在巷口的石阶上。是她傍晚从街尾铺子买来的,不是自己做的。
她提着灯笼走远了。君复过了很久才出来。他蹲下来,拿起那包桂花糕,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块,金黄的颜色,上面撒了一点干桂花。糕还带着余温,像是刚出锅不久。
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度刚好。
桂花糕吃到最后一块,君复的手指碰到了油纸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他拈出来,展开。纸是铺子里常用的那种糙纸,裁得不甚整齐,边缘毛糙。上面只写了八个字,簪花小楷,端端正正:心何相许?婚何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