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棠手上一顿,随即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那包药材,递给君复。她没有松手,而是抬头看着君复,故意放柔了声音:“君公子,今晚有空吗?我新得了一坛好酒,一个人喝没什么意思。”
君复接过药材,看了她一眼,配合地点了点头。“有空。”
程青棠笑了,笑得很妩媚,眼角弯弯的,像一朵开得太盛的花。她朝沈砚清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我有意中人了,你别再来了。
沈砚清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眼神变了。他认识君复很多年了,知道这个人不是随便会答应跟人喝酒的性子。他看了看君复,又看了看程青棠,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君复,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容城吗?”
君复将药材提在手中,语气平淡。“不知道。”
“那你家里人会接受你找的……女子?”沈砚清的目光落在程青棠身上,又落回君复脸上,带着几分认真,“你家是世家名门,规矩大,门第之见深。你找的人,若不是名门闺秀,你家里能答应?”
这问题来得突然,程青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君复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沈砚清身上移开,落在药铺门口。
宋知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头罩着青碧色的褙子,手里提着一只竹篮,像是从杂货铺过来的。她站在那里,像是要进来,又像是要转身走。
君复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家里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我找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家里答应。什么名门闺秀、大家千金,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让我想留在她身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宋知宜身上。
“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好不好。别人说她是孤女,说她抛头露面做生意,说她名声不好,都是别人说的,别人说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好,而我愿意。”
宋知宜站在门槛外,手里攥着竹篮的提手,指节发白。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就那么站着,像被什么拦住了脚步。
君复收回目光,看着沈砚清,“所以你说的那些门第、规矩、父母之命,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我找的人,我自己说了算。”
沈砚清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了然,又像是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