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宜方推开院门,便有人与她搭话。
“这是去铺里?”问话的是位中年妇人,姓陈,开着一间馄饨铺,正支着摊子招呼客人。
宋知宜回来不过数月,与邻里往来不多,淡淡应答:“是。”
陈娘子打量她几眼,见她今日一袭鹅黄襦裙,外罩杏色半臂,乌发半挽,眉目温婉如画,心里便有了几分盘算:“宋姑娘,你可曾许人家?”
她因早起,嗓音略低:“不曾。”
“要不婶子给你保个媒?”陈娘子不等她应,自顾自数落起来,“婶子娘家有个侄儿,今年刚及冠,生得周正,在城中有名的绸缎庄做管事。要不婶子牵个线,你二人见上一面?”
“不必劳烦。”
宋知宜拢了拢披帛,提步欲行。
陈娘子被拂了面子,面上挂不住,冲着背影嚷了一句:“二十的人了,还这般挑拣。”
口气里颇有几分嫌弃。
宋知宜隔壁的阿婆正出来晾晒,听见这句,接了话茬:“陈嫂子,你瞎操的什么心。”
陈娘子气得卷袖:“还不是我娘家那侄儿,前些日子有人上门说亲,横竖不肯应承,我嫂问他是不是心里有人,支吾半晌才透底,说是倾心那杂货铺的宋掌柜。”
杂货铺的宋掌柜,可不就是宋知宜么。
陈娘子那侄儿,华阿婆也听过,陈娘子平日里没少挂在嘴边夸。
“我嫂气得够呛,我那侄儿生得端正,读书识字,多少人家想结这门亲。宋知宜不过一开杂货铺的,还带着个拖油瓶,哪里配得上我侄儿?”先前说起侄儿时陈娘子一脸骄傲,说到宋知宜便满是鄙夷。
阿婆六十好几了,慈眉善目:“前几日有个媒婆过来,要给宋丫头说亲,你知道男方是哪家不?”老人家提着菜篮子踱出院门,“是吴员外那个小儿子,早年中了举人,如今在府学任教谕,品貌端正,多少闺秀求嫁不得。是是是,宋姑娘配不上你侄儿。”
陈娘子:“……”这是被堵嘴了?
宋知宜没有往杂货铺去,而是折向程青棠的药材铺,离她家不过半盏茶的脚程。昨日她把宋小小托给了程青棠照看,说好一早去接。
晨风里带着露水的潮气,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边将亮未亮的鱼肚白。宋知宜走得很快,裙裾在晨雾里拂过,沾了细密的水珠。
药材铺的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灯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