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宜推门进去,柜台后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在打盹,听见门响慌忙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姑娘来得真早,”伙计讪讪地笑,“程掌柜和您家小妹还没起呢,昨儿夜里小小闹着要听故事,程掌柜给她讲了半宿,两个人都睡得晚……”
宋知宜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她在柜台旁的长凳上坐下,理了理裙摆,便静静等着。
铺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衬得这等待的时光愈发安静。
伙计见她坐着不动,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姑娘可要喝盏茶?”
“不必。”宋知宜声音很轻,“你忙你的。”
伙计讪讪地缩回柜台后,不敢再多话。
就在这时,门上的风铃响了。
宋知宜抬眼望去。
晨光从半开的门扉里漏进来,逆光中站着一个人。玄青长袍,身量挺拔,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笺。
君复。
他显然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她,脚步微顿,眸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宋知宜亦回礼,眸光在他手中的纸笺上掠过——来药材铺带的自然是药方。
君复走进铺内,将药方递给柜台后的伙计:“劳烦,照方抓药。”
伙计接过方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他,再看看坐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宋知宜,忽然觉得这铺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公子稍等。”伙计钻进后头抓药去了。
铺子里重归安静。
君复负手立在柜台前,没有坐下。他背对着门,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在他陈身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
宋知宜坐在长凳上,目光落在自己膝间的裙褶上,没有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
窗外有早起的鸟雀开始啁啾,声音清脆。铺子里的药香幽幽浮动,混着清晨的凉意,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伙计在后头翻找药材,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这声音衬得前头的沉默愈发分明。
宋知宜忽然想,她与他这样静坐着,倒像在等同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来的雨。
伙计终于从后头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药包:“公子,您的药抓好了。”
君复接过,道了声谢。他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落向长凳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