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沉,巷子里的狗开始狂吠。
“汪!”
“汪汪!”
青石巷有几家养狗,性子都不太好,
巷中一有脚步声,便吠成一片。不见人影,先见烛光,天未全黑,很少有人这时候便点灯。是宋知宜,她眼睛曾受过伤,伤好后便有了夜视不清之症,天色稍暗,便需掌灯,也只能看清轮廓。
天气说变就变,风起云涌,雨意渐浓。宋知宜走到自家小院门前,刚推开木门,三四岁的小女孩便从堂屋跑出,软糯糯喊:“阿姐。”小孩圆润可爱,“阿姐回来了。”
宋知宜合上院门:“嗯。”
女孩叫宋小小,非宋知宜亲生,是她后娘带来的孩子。
孩子爱笑,圆眼亮晶晶,她摇摇晃晃跑到姐姐跟前,仰头问:“阿姐买什么了呀?”
宋知宜道:“桂花糕。”
宋小小伸出肉乎乎的手:“我帮阿姐拿。”
宋知宜便将油纸包递给她,她襦裙的袖口从披风下露出,袖口处有一点暗红,宋小小眼尖,看见了。
“阿姐,你袖子脏了,有红点点。”
宋小小眨巴眼望着姐姐。
她姐姐语气平常:“前面街角有人在宰鸡,不慎溅到的。”
“哦。”
“去取筷子来。”
“好~”
宋小小抱着油纸包,蹦跳着走了。
宋知宜步入房中换了件衣服后,拿着从陈三儿拿回来的东西来到小院角落,院中有个废弃的陶瓮。她从腰间取出一支火折子,吹燃。
烟雾缭绕中,那双美目沉入暮色,幽深凛冽。
她将点燃的包袱丢入瓮中,轰的一声,火舌窜起,一张烧残的纸片飘出,想来是陈三儿从别处摸来的。她蹲下身,拾起,就着火光端详。
纸上是个男子侧目望向一位女子,男子简单勾勒,眉目都清晰可辨别,女子用墨虽多却身影朦胧。
宋知宜将画抛入火中,转身回屋。
外面风起,卷起那烧了一半的纸片,雨滴倏然落下,打湿了焦黑的边缘,纸片上的女子身影在火光余烬中明明灭灭。
次日,宋小小不用去私塾先生处识字。天边尚有霞光,橙红浸染云絮,如重彩泼洒。从街尾杂货铺回青石巷,步行不过一盏茶功夫。
酉时前后,晚饭时分。饭桌摆在院中树下,两菜一汤,一大一小安静用饭。
“阿姐,”小的那个腮帮子鼓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