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面上再无出宫门时的松弛,眉宇凝着沉肃。他重重点首,语声笃定:“皇姐放心,朕回去一定会好好查的。”
他转身入宫,步履沉稳,径直回了紫宸偏殿。
入殿之后,他下令阖上殿门,屏退所有闲散内侍,只留两名亲信立于跟前。
少年立在案前,脊背挺直,眼底青涩尽数敛去,沉声吩咐:“春闱考题历来经手、誊录、封存、值守之人,皆有定册记名。你们即刻去秘库,调取此前所有接触考题的官员名录,逐一暗查行踪、近日往来、私下交际,一丝异动都尽数记下来,密奏于朕。此事不准泄露出去,也不准惊动任何人,只你二人经手。”
两名近侍躬身肃然领命,悄无声息退殿行事。
殿内骤然一空,少年独坐案前,默然抬眸望向窗外,眼底藏着压而不发的怒火与警醒。
城南市井客栈。
人声嘈杂,书生满堂,处处皆是春闱闲谈。
宋知宜一身素布衣裙,缓步入内,靠窗落座。
君复着寻常青衫,静坐桌前,身侧两名手下书卷垂低,气韵文雅,与周遭士子毫无二致。
君复目视她,轻声开口:“我手下可不是书生,为何不用国子监、翰林院之人,他们混入探查更方便?”
宋知宜抬手倒茶,动作淡然平静:“能触考题、泄考题者,必是朝中高官。国子监学子、翰林院官员虽多,终归跟朝中官员有牵扯。此事早已不同以往,如今传播如此之广,绝不止顶上的那几个官员。此时用这些人,风险太大。”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清浅笃定:“你手下这批人最合适,无利害牵扯。又本就擅长收集消息,扮作学子听风探息,不露痕迹,比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学子官员好用多了。”
君复微微颔首,目光沉定:“陛下回宫,应当是去查经手官员了。”
“嗯。”宋知宜轻应一声,“他分得清轻重。”
宋知宜视线淡淡落向客栈最角落一桌。那里聚着三四名学子模样的人,围坐一团,低声窃语,神情诡秘,不似旁人坦荡论诗辩文。
她收回目光,语声轻缓:“去查清那桌人的底细,弄明白他们私下在交易什么。顺带,将他们手中流转的物件,原样买一份回来。”
两名手下躬身应声,不多言语,身形微隐,混在人流里缓步朝着角落而去。
桌边只剩二人相对。
客栈喧闹入耳,周遭尽是谈论春闱、期许登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