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豆腐脑。”半月舀了小半碗豆腐脑,浇上滚烫的鱼骨汤,奶白的汤裹着嫩白的豆腐脑,上头撒一撮野葱碎,碧绿碧绿的,“您尝尝,不要钱。”
年轻工人接过去,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灌。灌了一半,他停住了。
旁边人急了:“到底啥味你倒是放个屁!”
年轻工人没理他,把剩下半碗全灌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从怀里摸出两文钱,“啪”地拍在粗布上。
“再来一碗!满的!”
“嘿,你还真是个闷嘴葫芦!胖丫头给我也来一碗!”
“我要两碗!多搁汤!”
“豆腐脑能不能多加点儿?别抠抠搜搜的……”
半月笑着连连应声,手脚不停。
排队的人自己带了碗,有人端着豁了口的粗瓷碗,有人拿饭盆子。不到半个时辰,木桶见了底,瓦罐里也只剩个汤底。
快收摊的时候,孙大娘从斜对面走过来,往半月木桶里看了一眼。
她弯腰舀了桶底剩下的一点碎豆腐脑,搁在手心里端详了一阵:“胖丫,你这豆腐脑咋做的?我卖了半辈子豆腐,豆腐、豆干、豆皮都行,就这豆腐脑,回回做回回不成,不是老了就是散了。”
半月想了想,把碗搁到一边,擦了擦手。
豆腐脑这东西,说到底就是豆浆点卤水,火候到了就行。卖豆腐的不会点豆腐脑,可能是卤水比例没摸对,也可能是火候那一关没找到门道。
“豆浆要滤两遍,烧开了不能马上点,得晾一会儿,等热气收一收。卤水一点点加,拿勺子推着,推到感觉豆浆开始往回顶勺子的时候,就别动了,盖上盖闷着。”半月觉得这不算什么要藏着掖着的秘方。
孙大娘听得眼睛一眨一眨的:“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还当有什么独门秘方呢。”孙大娘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行,回头我也试试,成了头一碗请你尝。”
“成。”半月没当回事,端起洗好的碗搁到竹篮里。
第二天出摊,鱼汤豆腐脑在码头上卖开了。昨天尝过鲜的人早早就等着了,还带了工友来。
“就是这家!她家的鱼汤豆腐脑,鲜得你舌头都能掉下来!”一个瘦高个扯着嗓子跟同伴介绍,那语气像自己发现了什么宝贝。
半月笑着给他们一人舀了一碗。
白嫩嫩的豆腐脑浇上滚烫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