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生听到声音,定了定心神,他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张了张嘴。
他按沈金宝教的,把嗓子夹得又细又飘,像个年轻女子在嘤嘤地哭:“少~爷~莲儿~好冷啊……”
这一声出来,钱大富愣住了。那声音又细又薄,贴着墙根飘过来,在空巷子里从四面八方往他耳朵里钻。
他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手里的酒坛子晃了晃,几滴酒溅在自己鞋面上,嘴上还在硬撑:“什、什么莲儿……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冬生又往前迈了一步,把头发拨开一点,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再次开口:“少~爷~井里…好…黑…啊~”
钱大富脸色唰地白了。
他院子里就有一口井,前年有个叫莲儿的丫鬟不愿从他,被他罚在井边跪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投了井。捞上来的时候,穿着白衫子,头发散着,脸泡得发白。他平时从不提这事,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和脑子里的画面忽然对上了。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你、你是……”
李冬生不答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从白布里伸出来,十指张开,指甲上被沈金宝抹了白粉,月光底下像一根根枯骨。他拖着哭腔重复着:“少~爷~你下来~陪我~吧~”
钱大富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墙上的寒气从后背往里渗,酒坛子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酒水顺着石板缝淌开。他现在看那团白影,怎么看怎么像那天井里泡着的人影。
“不、不是我……是你自己想不开……我、我没逼她……”他终于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舌头打结,唾沫星子喷在嘴唇上也不擦,“我、我给你烧纸,多烧纸,买最好的……你别找我……求你了你别找我……”
李冬生又往前逼了一步,但他太紧张了,脚底下没看清,绊到了一块翘起的石板,“哐当”一声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本能地伸手扶墙,手掌拍在砖墙上,发出实实在在啪一声脆响——手劲太大,墙上簌簌掉下来一层灰。
钱大富愣了一瞬。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只扶墙的手。手指短粗,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道泥印子,那分明是孩子的手,活人的手。而且那一下拍墙的声音,太扎实了,鬼不该有手劲,鬼拍墙不该有声响。
“你不是鬼!”钱大富猛地拔高了嗓门,恐惧一下子翻成了恼怒,指着李冬生大喊,“你踏妈是活人!谁派你来的?谁?老子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