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金宝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劳驾,烦请掌柜的出来看一眼。”他语气不紧不慢,不像求人,倒像来商量什么事。
伙计瞥了他一眼,见他穿得比半月还寒酸,手里还拄着根木棍,更是懒得搭理:“掌柜的忙着呢,没空看什么菜。你们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说完拿起抹布,故意在他们面前甩了甩,水珠子溅在半月袖口上,几点深色印子洇开来。
半月脸涨得通红,提着食盒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上辈子做菜,别说被人往外赶,想请她去掌勺的都得排队。
沈金宝没动。他看了伙计一眼,那眼神不凶,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敢接着赶的劲儿。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转了一圈,落在一桌靠窗的客人身上,那桌人点了四五道菜,碟子摞着碟子,盘边描着金边。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半月的肩膀。
“先出来。”
两人退到街边的墙根底下,半月压低声音问:“怎么办?”
“跟我走。”沈金宝跛着脚走在前面。
“你干嘛去?”
“买盘子。”沈金宝头也不回,“你这鱼冻得摆出样子来,拿个破陶碗装着,人家看都不看。”
他走得急,左脚崴了一下,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半月伸手去扶,他摆了摆胳膊,自己稳住了,拐进隔了一条街的杂货铺。
杂货铺里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碗碟,粗陶的、白瓷的、青花的,一层一层摞着。沈金宝蹲下来挨个看,粗陶的嫌笨,白瓷的嫌薄,拿起一个放一个,最后弯下腰,从最底下一层翻出一只浅口碟。
白底,盘边描着一圈淡蓝色的缠枝纹,中间凹下去一块,刚好能摆一份鱼冻。
“多少钱?”
“十文。”掌柜是个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头拨算盘,头也没抬。
“十文?”半月差点把碟子撂回去。她卖一晌午鱼汤,连本带利也才挣了四十三文,这一个碟子就要十文?
沈金宝把碟子递到她面前:“这叫花在刀刃上。你一份鱼冻卖两文没人买,摆好看了卖四文。你那些鱼冻能装个十六份,一份多赚两文,十六份多赚三十二文。减去这十文,还多赚二十二文。”
半月咬了咬牙,掏了十文钱。
两人回到醉仙楼门口。沈金宝让半月把一份鱼冻扣在浅口碟里,重新浇上料汁,撒了几粒野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