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先是一愣,随即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行?就这?她差点以为他要挑出什么刺来,白白紧张了半天。
她白了沈金宝一眼,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汤味醇厚,豆腐嫩滑,明明好得很。“还行”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夸也差不多了。
沈金宝把碗里鱼汤喝干净后,自己又从瓦罐里盛了一碗。
李冬生“嗤”了一声:“还行你喝那么快。”
李冬生嘴上不饶人,手里也没闲着,喝了两碗,让半月又给他添了半碗。
吃完晚饭,刘翠兰起身收拾碗筷。李有福搬了条板凳坐在院门口搓草绳,月光照着他糙了一辈子的手指。
沈金宝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往柴房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半月身上。
“还差一点酸味,醋不能多,两滴就够,提鲜,不抢味。”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进了柴房
半月看着沈金宝的背影,没说话,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有福扛着扁担去码头了,李冬生背着书袋也出了门。
半月推开灶房的门,掀开铁锅的盖子。
锅里的鱼汤已经完全凝住了,鱼骨和鱼皮里的胶质被小火慢慢熬出来,经过一夜的寒气,结成晶莹透亮的鱼冻。表层浅黄,光滑细腻,勺子轻轻一压,微微发颤,颤巍巍的像一块温润的琥珀。
半月思考了一下,拿刀在锅中间划了两刀,小心取出四分之一,扣在案板上。
鱼冻像一块浅琥珀色的玉石,里面封着豆腐丁和细碎的鱼肉,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能看见冻子里面一层一层的纹理,透亮又好看。
她将鱼冻切成两指宽的长条,再用横刀切成薄片,码在木盆里。又调了一碗蘸料,醋、姜丝、一点点盐,搅匀了,均匀的浇在鱼冻上。
刘翠兰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木盆里码得齐整的鱼冻片,愣住了。
“胖丫,你这又是做的啥?”
“凉拌鱼冻。娘,您尝尝。”半月装了一小碗,递给她。
刘翠兰接过碗,拿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鱼冻入口即化,根本不用嚼,醋的酸把鱼鲜提上来,姜丝的辣在舌尖上跳了一下,冻子里封着的豆腐丁还保持着昨晚的嫩滑。
“这……这也太好吃了!”刘翠兰说话都结巴了,筷子又伸出去,又夹了一大片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的天,胖丫,你这脑子是怎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