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过我,我留你住了一晚,但你不能住这儿。瓦窑村巴掌大的地方,谁家多个人全村都知道,你一个大男人住在我家,传出去我闺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半月张了张嘴,她之前只想着沈金宝没地方去,倒没想过这一层。大宁朝虽说不像前朝那样把男女大防挂在嘴边,但乡下地方,未婚姑娘家里住进个外男,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爹——”半月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李有福的脾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会儿硬顶只会火上浇油,得先顺着他说,等人消了火,再慢慢商量。
“翠兰!”李有福冲灶房喊了声。
刘翠兰从灶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糊。她看了一眼李有福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柴房里的沈金宝,嘴唇动了动。
“他到底救过你,脚又还肿着,走两步摔三跤,我怎么让他走?”刘翠兰接着说,“让他住几天,腿好了就走,柴房又不是正屋,碍不着半月什么。”
“碍不着?救我是他的事,留他是全家的事!”李有福的声音拔高了,“你今天让他住柴房,明天村里人就传李家收留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后天传到镇上,人家问起来,说李家闺女家里住了个外男,你怎么跟人解释?”
刘翠兰咬了咬嘴唇,心里犯了嘀咕,她本不想留人,是看见沈金宝摔得可怜才心软,这会儿被李有福一说,女儿的名声确实是大事。
可她先前已经松了口,当着沈金宝的面又不好反悔,便别过脸去,声音低了许多:“他是实在没地方去才想在这儿……”
“他不是没地方去。”李有福说,“码头东边那个土地庙,既能遮风又能挡雨。”
柴房里安静了一瞬,沈金宝弯腰把铺好的干草拢了拢,又把那包旧衣裳重新夹在腋下。
“李叔说得对,我一个外人住这儿,对半月不好。”
他扶着墙慢慢走出来,左腿点着地,经过半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多谢昨晚那顿饭。”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了稳。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半月身上。
半月走到沈金宝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在码头上那股耍无赖的劲儿没了。他站在原地,等着她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颧骨上的淤青在暮色里泛着暗紫。
“你说借住柴房,交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