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冷?”卫明溪轻轻放下苏拂桑的脚。
苏拂桑还没有从卫明溪替她穿鞋的事中醒来,听他问,下意识摇头。
“那走吧,母亲还在等我们。”
卫明溪往前走,步伐却比刚刚放慢,似乎是顺着苏拂桑。
怕再次发生同样的事,苏拂桑走路时将心神全部放在脚上。
卫明溪不知道,她脚心异常敏感,柔软的丝帕在行走中一遍遍扰着她的脚心,颤栗从脚心直往她心里蹿。
像丝网一般,要将她的心神全部占住,扰乱她的理智。
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待走到前厅,天已大亮。
和煦的日光,从廊檐下射进,卫明溪收了伞,递给一旁的下人,日光映照他眉眼,他微微偏过头,对着苏拂桑道:“进去吧。”
要在父母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情绪翻涌过来,苏拂桑手收于腰间,扬起头,努力将自己所学表现到极致。
门口的丫鬟,见他们来伸手掀开珠帘,珠玉滚动。
屋内的欢声笑语在她们进来一瞬间停顿。
在卫明云膝盖旁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见到卫明溪,眼睛一亮,撒着腿跑过来抱住卫明溪的大腿,乖巧喊道:“卫哥哥。”
卫明溪摸了摸他们的头。
这两个可爱精致的孩子就是苏拂桑的弟弟妹妹,苏之瑜,苏之晓。
他们像没有看见卫明溪旁边站了一个人似的,拉着卫明溪要他坐在他们旁边。
苏拂桑站在原地,手绞着衣服,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看卫明溪,他被兄弟俩缠着;看卫明云,她正在与母亲说话。
苏拂桑忽然觉得,屋子太大了,大的她不知道站在何处。
“桑儿,过来,让母亲看看你。”
苏母的话打破了苏拂桑的难堪,她充满希冀的走到母亲身边。
苏母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蜡黄的皮肤,单眼皮,鼻梁也不够挺——不像她,也不像她父亲。
她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外祖母说过一句话:“女人的脸是嫁妆。”
她当时觉得这话刻薄,现在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刻薄的是老天爷。她当年是名动江南的美人,苏父亦是江南才俊,为何女儿没有一点遗传她们。
皮肤蜡黄,旁人红了脸像白玉透霞的瓷瓶,而她更像烧坏的泥胚。
苏母越看越哀戚,苏拂桑读懂了她的眼睛,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