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仿佛是等待着燥热青春的安静。
紧接着,沸反盈天的呐喊声伴着尖叫,拉开裴祈也上台前的最后十秒倒计时。
“十。”
凛冽的夜风吹过苦夏尚未来得及扎起的长发,仿佛少年指尖为她带上头盔的轻柔。
“九。”
耳畔长风猎猎,急速倒退的婆娑树影倒映出少女迎着月光奔跑的残影,融化漫长的冬,燃烧苦涩的夏。
“八。”
整座城市在她剧烈的呼吸声中湮灭,恍似她从不曾从刚才少年载着她一路疾驰甩开嘈杂的钢铁森林的机车上离开,彼此纠缠的脉搏炽烈,几近同步。
“七。”
雁行楼下的公告栏近在眼前,俩人隔着交错的十年平行而渐行渐远的离别时光,在此处的荣誉榜上终于得以再次交汇。
“六。”
拐过拐角,她跑上楼梯,扶着墙停下时,脚下有一瞬趔趄,指尖蹭过墙上,渗出斑驳的红。
“五。”
来不及擦,迟钝的末梢甚至连疼都未曾察觉,苦夏推开门。
“四。”
清晖洒满一地,影影绰绰地勾出前一天晚上俩人坐在天台上遥望着礼堂彩排的痕迹。
“三。”
她抬手压了压仿佛还在胸腔灼烧的心跳。
“二。”
坐下来,闭了闭眼,因为剧烈奔跑而陷入一片模糊的视野,在这一刻,将刚才后知后觉的所有生理性本能清晰放大。
“一。”
唇瓣似还残留着少年抚过她唇时的温凉触觉,轻盈而微痒,像亘古孤寂的长白山上一片飘落的松叶,自她心尖下坠。
礼堂暗下。
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仿佛一同陷入黑暗。
“叮——”
一束光骤亮,又在瞬间点燃全场的尖叫声中,投落在此刻站在舞台中央的少年身上。
世界耀眼得纵有千般颜色。
却都不及,这一瞬只是简简单单穿着白毛衣,怀抱吉他的少年。
少年头发是与他往日寒潭孤松的淡漠相去甚远的银,桀骜又张扬,发梢微微抓起,似有若无地勾出像是两只竖起的尖耳的造型。
眉眼微垂,那双摘掉眼镜后被清晰描摹出浩渺星河的瞳孔幽深又冷淡。
长指落下拨弦的刹那。
抬眸,穿过舞台下人声鼎沸里所有仰望着他的炙热目光,定格在近乎一片黑暗的天台上,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