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只,真的毛发雪白的湿漉漉的小狗。
一向没有关注过他人容貌的苦夏呼吸微窒,有片刻难以自抑的失神,眸光不受控地被那双因着张扬的发色而描摹得愈发立体浓郁的深眸攫取,几乎忘记他问了什么。
脸颊发烫,下意识地轻轻点了下头,想要往后撤隐藏下此刻胸腔怦然的乱撞,可忍不住抬起望向他的眼,依然在平湖深处晕开了一丝心疼:“疼吗?”
她想起翁涵每次染需要漂发的浅色时,回来都会抱着她嘤嘤嘤地说头皮痛死了,要不是看镜中染发后的自己实在美丽,早就不为自己“服美役”了。
垂在一侧还拿着笔记本的手,指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想要抬手摸一摸。
裴祈也已经低下头。
“姐姐,不疼。”仿佛看到了她小心翼翼朝他探出的触角,少年低垂的泪痣蛊惑,明明个子极高,可当倾身欺近时,仿佛苍茫雪原上甘愿臣服的孤狼,“只有一点点,姐姐可以,帮我吹一吹吗?”
苦夏脸颊更烫了。
永远理智的大脑告诉她不可以,可这一刻不受控制挣脱她秩序之外的剧烈心跳,却让她,清醒而沉沦地依言照做。
长街两侧的光暗极了。
可当她的呼吸混着月色的影子,落在少年深敛着汹涌暗潮的银发,整个星河,仿佛都因此而坠落。
蜻蜓点水的交缠转瞬离远。
直起身后,苦夏无所适从地拿笔记本扇着红透的耳,看到公交车已经开过去,正想去追,却见那道深暗得几近倾倒了整片夜空的眸光从她身上收回后,转过身,拿过一个头盔。
和上次借用席行远的那个不同,明显崭新的头盔是女款,颜色是简约的白,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花纹,只有一个logo。
与他挂在摩托车上的那款黑色,样式一样。
“姐姐,”重新笼罩下来的深眸晦暗压抑,打开后,在她头上大致比了一下,“可能得需要你解下头发。”
迎着长街奔跑的风丝丝缕缕地吹起少女如月光倾泻的长发。
流连过他指尖,带起轻软的痒意。
裴祈也喉结微动,极其克制地,将颔带绕过少女纤巧的下巴,调整好。
隔着咫尺触碰的距离,将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笼进那个与她柔软到易碎的外表极致反差、却依然无法描出她骨子里不屈的坚韧半分神似的头盔。
好想,吻上她。
将离未离又悬在少女唇瓣咫尺停下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