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就看见这师徒俩在收拾行李,本来还以为只是出趟远门,没想到是要彻底离开。
“现在寺里香火旺,大师地位也高,光靠香客供养就能安稳过日子了,何必还往外跑、折腾自己呢?”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他才叹了口气说:“算了,看在你之前请过两位姑娘陪我喝酒过夜的份上,老衲就多跟你说几句。”
他挪下炕,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
就连姜聿这么壮实的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赵施主,你没觉得今年冬天特别冷吗?”老和尚一字一句地问。
赵言望向窗外,他确实有这种感觉。
往年这时候也冷,但没冷成这样。
现在外面,几乎泼水就能成冰。
每天一早,桥洞下、城墙边总能看见冻僵的乞丐尸体。
这年头没有温度计,但赵言凭感觉估计,现在起码零下二十度!
不过因为最近辣椒菜卖得火,赵言也没太把严寒放在心上。
天越冷,辣椒油膏和三月春就越好卖!
“难道是嫌安平太冷,大师想去南方过冬?”赵言挑眉问。
老和尚摇摇头,说道:“不是不是,冷不算可怕,可怕的是……都到这个时节了,天却一直没下雪。”
赵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话说得好,瑞雪兆丰年。
现在天这么冷,要是能下场雪,就等于给地里的庄稼盖了层保暖的被子。等春天雪一化,庄稼肯定长得旺。
可要是没这层雪,那些已经冒头的麦苗非得冻死不可。
等到明年,大片庄稼都得减产!
赵言心里猛地一紧,他刚买了两千多亩地,要是庄稼全冻死了,明年得亏多少银子啊。
老和尚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丢出一句更吓人的说道:“冻死麦苗闹粮荒还算好的。”
“最麻烦的是,关外那些蛮人和突厥人肯定会趁机打进来,到时候,边境三州恐怕全得遭殃,变成人间地狱。”
“大遂境外就是草原,那边比咱们这儿还冷。以前蛮人和突厥还能靠着水草放牧过日子,万一今年这场大寒把牧草都冻死了。”赵言脑子飞快转着,得出了一个吓人的推论:
“等到开春,他们活不下去,肯定拼了命也要打进大遂,抢粮抢东西,不然自己人都得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