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跪了三天了。
从郑译失魂落魄地回来,说“二姐成了稷神娘娘”的那一刻起,她就跪在了这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像个木雕。
祠堂的门被推开,郑译端着碗粥走进来,脸上是深深的疲惫。
“母亲,吃点东西吧。”他把粥碗放在柳氏面前,“您这样……也于事无补。”
柳氏缓缓抬起头,三天时间,她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爬满皱纹,眼睛里全是血丝。
“译儿……”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说……你二姐……娘娘会来报仇吗?”
郑译沉默。
他想说“二姐说不计较”,想说“娘娘心胸宽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是他,被妾室害得坠崖,差点死在山里,能不恨吗?
“娘娘说,她与饶阳郑氏断绝关系。”郑译最终选择了事实,“鹿鸣仙院不收郑姓弟子,除非……是其它郑氏,而且通过选拔的。”
柳氏惨笑:“断绝关系……好啊,断得好,至少……”
至少她不会亲自来取我性命。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几天,饶阳县里发生了很多怪事。
柳氏的娘家柳家,一夜之间所有生意都出了问题,绸缎庄的布料无故发霉,粮行的米仓里老鼠成群,连田庄里的佃户都集体要求减租,说稷神娘娘降罪,今年收成肯定不好。
柳氏自己的铺子更惨,掌柜伙计纷纷辞工,说不敢给害过娘娘的人做事,连她养在后院的那只画眉鸟,都在前天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不是直接的报复,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形的剥离。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告诉她:你做了恶,你不配拥有这些。
“老爷呢?”柳氏忽然问,“老爷有消息吗?”
郑译摇头:“父亲跟着平波大王走了,现在……应该还在叛军那边,您还是别提他了,他要是回来……”
那郑家的脸面会更难看。
柳氏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流下来:“报应……都是报应……”
她想起十多年前,自己还是婢女时,被郑肃看上,纳为妾室。
那时她多得意啊,仗着年轻美貌,把正妻挤兑得郁郁而终,又设计让后来嫁来的填房夫人病逝,最终掌管了整个后院。
她以为她赢了。
可现在呢?那位夫人的女儿成了神仙,受万民跪拜。
而自己,跪在冰冷的祠堂里,众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