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黄思雅今早出门时,盯着玄关的伞架愣了两秒,到底还是嫌伞太重,没顺手带上。
可此刻抬眼望向窗外,天蓝得像被清水洗过,连浅淡的云丝都找不到半缕,走廊上的栏杆都被晒得发暖。
她便暗存了几分侥幸,想着苏惠兰说的“惊蛰雷声大,午后雨满洼”或许并不准确,今天说不定真能顺顺当当地躲过一场大雨。
和沈霁安做同桌的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早磨掉了最初的那层生涩。
从前他刚坐到她身边时,连从座位上站起身的模样都有些无措,如今却像棵在风里慢慢扎稳了根的大树,早习惯了枝桠间偶尔掠过的鸟鸣——
她转笔的声响、翻书的动静、偶尔对着难题轻轻皱眉的小动作,他都能安安稳稳地接下,再也不会手忙脚乱。
只除了偶尔两人毫无预兆地四目相撞,他眼底还是会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像被人撞见了藏在心里的小秘密,低下头假装去翻课本的动作,却比从前自然了许多。
午饭后的教室总浸在一种懒洋洋的安静里,大半同学从食堂回来之后都趴在桌上补觉,剩下的人也放轻了动作,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响轻得像蜻蜓点水。
黄思雅正埋着头,一笔一划地解着数学最后那道压轴大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
往常这个时候,沈霁安早就坐回位置,也安安静静地翻开作业沉了进去,可今天他从食堂回来时,却在座位边站了好半天,坐下时肩线都不自觉地紧绷着,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几分犹豫。
他盯着黄思雅伏在桌上的背影看了许久,指尖在桌侧攥了又松,最终到底还是抬了起来,用指节在她的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力道轻得仿佛一片新叶落在草地上,黄思雅从题海里微微抬眼,就见他侧着身子坐得格外僵硬,手指还攥着笔杆,指腹都在泛着浅白,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后排正在休息的人:
“思……思雅,你平常放学之后……都去做些什么啊……”
听着他这副磕磕绊绊的模样,黄思雅忍不住弯了弯眼,嘴角漫开一点柔软的笑意,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回家啊,是有什么事吗?”
沈霁安像是忽然抓住了话题,连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半分,连忙接下去,话说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