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反正放学就只有一条大路直通校门,我是在想,要不……”
话说到这儿,他却忽然卡了壳,紧张得清了清嗓子,目光慌慌张张地往不远处飘去——
后座的夏雨荷正撑着脑袋盯着他看,见他迟疑地望过来,立刻对着他竖了个大大的拇指,眼睛弯成两轮月牙,嘴型动了动,看起来是一句是无声的“加油”。
他深吸了一口气,耳尖的温度一点点往上涌,到底还是把在心里演练了几十遍的后半句,慢慢吐了出来:
“要不,咱俩一起走……怎么样?”
黄思雅望着他瞬间绷紧的侧脸,抬手把滑到颊边的一缕长发轻轻别到耳后,发梢扫过指尖,她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迟疑:
“那恐怕不太方便,我放学总喜欢绕点小路,走得也慢,况且从教学楼到校门也就那么几步路,没必要特意凑在一起走的。”
话音刚落,身后立刻传来夏雨荷压不住的一声轻叫,声音憋得发颤,连桌板都被她轻轻晃了晃:
“你在开玩笑吗?”
沈霁安脸上那点刚浮起来的期待,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连肩线都垮了下去,却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是我唐突了……打扰你做题了。”
他把脸埋回怀里,整个人趴在桌上,连握着黑笔的指尖都透着一股蔫蔫的丧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黄思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硬气瞬间就软了半截,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边缘: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从高一开学到现在,我放学一直都是一个人走的,早就习惯了。”
听见她语气里带着点歉疚,沈霁安立刻从桌面上抬起头,头发都蹭乱了几缕,对着她连连摆手,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没有没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一点都没有!”
后排的夏雨荷看着这一幕,抬手往自己的额头上重重一拍,手掌顺着脸颊慢慢滑下来,把整张脸都拉得老长,一副无语至极的模样。
黄思雅没再多说什么,只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的暖意像潮水一样漫开,便转过身,重新把注意力落回了那道没解完的数学题上。
时间走得悄无声息,窗外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聚了起来,风也渐渐带了点凉意。
没多大工夫,放学铃就顺着冷风飘满了整座校园,清脆的铃响撞在梧桐的树叶上,落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