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她的头发之前扎得好好的,此刻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颊上,被空调吹得轻轻晃动。
沈砚清靠在床头,脖子上那片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锁骨上方还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日落最后一抹光。他的呼吸平稳了,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校医检查完最后一轮数据,跟姜栀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轻柔的滴滴声。
姜栀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回去。
"你一直带着那个?"沈砚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嗓子还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过敏过了,连他自己都有些忘记自己是易过敏体质。
"嗯。"她说。
"为什么?"
"习惯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因为过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些血丝。
"谢谢。"他说。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他想象的更陌生。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急促,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门被推开了。
林君如站在门口。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耳垂上挂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五官和沈砚清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骨高而直,同样的眼尾微微下垂,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但她的气场在看到沈砚清的那一刻收了大半。
"砚清。"她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手覆上沈砚清的额头,指腹轻轻压了一下,确认温度正常,"好点了吗?"
"嗯,没事了。"沈砚清说。
"妈妈收到你住院的消息的时候,担心坏了,我看这季度的过敏源测试是有芒果的,怎么不记得了。"
"是我疏忽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还难受吗?再睡一会吧。”
在外边清冷不易接近的沈砚清,在林君如面前向来是顺从的。闻言闭上了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道安静而温驯的弧线。
林君如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病床边的姜栀身上,眼神向门口示意。
姜栀没有犹豫的站起来,跟在林君如身后走